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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越立刻接了话。

“没错，她提前说那么多吓人的话，谁还能正常发挥？”

我喝完水，将杯子放下。

“刚才不是说，我没提醒你们？”

他一噎，很快又扯高声音。

“提醒和故意施压能一样吗？”

林栀语哭得更厉害，纸巾攥成一团，湿漉漉地粘在掌心。

“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，为什么一定要逼我？”

以前，她一哭，这屋里就总得有个人认错。

今天，护士长把换下来的工作服交给同事，站到了桌边。

“手术前，我问过。宋医生也交接过。是你们保证会先核实，再往下做。”

她看向主带教。

“现场发生了什么，您也在，不用我替您讲吧？”

主带教伸手揉了揉眉心，没有回答。

陈越硬着头皮替他解释，说不过是位置没看清，谁都会碰上。

我拿过桌上一张白纸，只写了两个问题。

“该停下来确认的时候，为什么继续？”

“出现出血以后，你们最先需要做的是什么？”

陈越刚说应当把肿块处理完，林栀语便急着打断。

“不对，是先止血。”
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想继续？”

她望向我，哭声停了一瞬。

我放下笔。

“你知道答案，却没有照着做。不是我让你紧张，是你急着证明自己。”

陈越还想争，负责处置这次事件的院方负责人进了门。

他先确认患者已经转入术后监护，再请参与手术的人分别复盘。

节目统筹忙把镜头移开，连声解释这只是年轻人的一次失误。

他将我拉到一旁，压低声音，提醒我今天的表现已经足够出彩。

“再讲下去，别人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我把被他拉住的衣袖抽出来。

上一世，他也这样拦住过我，让我别在林栀语哭的时候解释手术。

我听了。

结果他们只留下她的委屈，把我的沉默当作认罪。

这次，我站回原位，等每个人把话讲清楚。

“宋医生也理解，大家一起成长嘛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你先去问问患者，愿不愿意用这场出血陪她成长。”

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院方负责人明确取消了今天的庆功采访，要求暂停有关手术的宣传。

陈越听见暂停，立刻问会不会影响他们这一期的成绩。

负责人看了他一眼。

“先弄清发生了什么，再谈成绩。”

他不敢再争，转过脸，小声埋怨我把事情弄得这么大。

我看着他，第一次没有挪开眼睛。

“患者大出血的时候，事情就已经大了。”

“你只是到现在，才觉得跟自己有关。”

他涨红了脸，伸手去拿桌上的纸杯，杯子空了，也没人替他续水。

桌上的花束被工作人员抱走，林栀语突然伸手去抓，指尖只碰掉一片包装纸。

【终于有人管了，救人不是拍爽文。】

【她不是说一眼就懂？现在怎么全怪紧张？】

【我早上还骂师姐酸，我道歉。】

直播随后关闭，房间安静下来。

没人再忙着给林栀语接水。

她坐在空椅子旁，看着主带教，声音越来越慌。

“老师，你解释一下啊。”

主带教终于开口，承认我接替后的处理起了关键作用，却又想把责任归为配合不够好。

护士长没有点头。

我也没有。

考核导师将那张被合过几次的方案翻开，指尖停在自己曾经犹豫过的地方。

“是我没有坚持。”

这句话一落，林栀语猛地站起来。

椅子被她带得后退，撞到墙上。

“所以现在就都算我的错？”

她盯着主带教，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。

“不是你们说，有问题会替我接住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