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
“我妈让我问的，你别冲我来。”

她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是她妈发来的语音条，一连七条，最长的有六十秒。

“我妈说，周姨在直播间里说你从小不听话，高二开始就不回家住，生活费也不给她打，还把她的养老钱偷走了。你说是不是真的？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信吗？”

方晴被我这一句噎了一下，随即脸涨红了：“反正全网都在骂你，你自己看看热搜。”

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。

热搜第三条，四个字加一个感叹号：“不孝女儿！”

词条下面是一段三分钟的剪辑视频。

画面从我妈的直播间截取，她坐在沙发上，披头散发，一边哭一边念叨：“我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，从小拉扯到大，结果养了个白眼狼……”

弹幕密到看不清画面。

视频下面的评论区，排在最前面的一条有两万赞。

“建议这种人直接取消高考资格。”

我关掉手机。

“方晴，你消息录完了吗？”

她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在录我，打算发到你妈的朋友圈还是同学群？”

“我没录你！”

她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。

“今天你拍了我三次了。第一次在走廊，第二次在教室门口，第三次在刚才。我建议你在发出去之前想清楚，未成年人肖像权的官司不贵，但会记进你的档案。”

方晴攥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。

我绕过她下了楼。
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刘主任从传达室冲出来拦我。

“苏佳，你站一下。”

“我要出去吃午饭，下午还有一场。”

“吃饭的事先不急。”他拉着我走到角落压低声音，“网上的事你知道了吧？区教育局打了两次电话过来，说考点出了影响舆论稳定的突发情况，让我们上报处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如果你妈那边的事继续闹大，局里可能会考虑……让你退出后面的科目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我违反考场纪律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但是……”

“我有任何舞弊行为吗？”

“也没有，只是这个影响……”

“那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？”

刘主任被我噎得脸色发青。

“苏佳，我是为你好。你先回去把你妈安抚了，局里那边我帮你顶两个小时，两个小时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。”

“她是成年人，她开直播闹事，应该找她，不应该找我。”

他张了张口，又闭上了。

我走出校门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短信，171开头的陌生号码。

“苏佳同学，我是青河卫视的记者赵蕊，想就今天的事件做一个简短采访，方便的话请回电。”

我没回，直接删掉了短信。

出校门右拐，有一排吃饭的小馆子，平时生意一般，高考这两天挤满了考生和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