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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从警局走出来时,天空外早已下起了大雨。
秋雨如丝,泛着凉意。
妈妈没有打伞,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雨里。
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服,打湿她的发稍。
等她赶到医院时,看到其余人正在病房里嬉笑作一团。
姐姐在打游戏,妹妹在刷视频,表弟躺在病床上悠闲地看电视,小姨在一旁慢悠悠削着苹果。
姐姐看到妈妈回来了,放下手机:
“妈,沈念念那个小**呢,故意拖这么久不来,妈妈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训她!”
妹妹也在一旁帮腔:
“就是就是妈妈!把她的房间拆了给我做衣帽间,让她滚回地下室住!”
表弟懒洋洋打了个哈切:
“姨妈,沈念念煮的海鲜粥呢?”
妈妈环顾了一圈。
这些她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孩子,她忽然觉得面目可憎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心间。
闷得她难受。
良久,妈妈缓缓开口。
“沈念念她......死了。”
“死了”两个字从妈妈嘴里吐出来时,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。
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。
就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罩。
大家先是一愣,随即病房里爆发出猛烈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妈,这个笑话好好笑。”
“妈妈,这是什么新的愚人节游戏吗?”
“姨妈,我知道您不喜欢沈念念,但是这么说也不太好吧哈哈哈哈哈。”
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死了。
她们都觉得我会像往常那样从门后面走出来。
继续逆来顺受,继续当每次都抽到白碟的最后一个。
直到病房里的笑声停止。
妈妈才缓缓抬起眼。
当大家看到妈妈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底时,都愣住了。
“妈妈......你是在开玩笑对吧?”
姐姐不确定地试探询问。
妈妈声音沙哑:
“念念的遗体就在殡仪馆放着。”
“她......真的死了。”
当众人赶到殡仪馆时。
妹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白布之下,就是我的尸体。
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。
一家人围在我的尸体前,谁也不敢先动手掀开白布。
最后还是小姨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走上前。
随着白布掀起,灰尘在灯光下打了个旋。
我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之中。
眼下灰青,脸色惨白。
像是一层透明的纸。
妈妈再次看到我的死状,踉跄几步,差点跌坐在地上。
姐姐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妹妹吓得尖叫起来。
就连一向冷静的小姨,也嘴唇颤抖。
“这、这是念念?”
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
小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。
法医走了过来,声音淡漠:
“死者在后备箱憋的时间太久了,窒息加中暑而亡。”
小姨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当时我听到念念在敲打后备箱的声音,本来想下去看看,可是......可是......”
小姨看向妈妈。
“你说是沈念念故意这么做博取同情......”
妈妈猛地一顿。
那天的回忆再次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我没想到会是这样......”
妈妈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。
她曾经以为她恨这个孩子。
恨她老实,恨她木讷,恨她出生时差点夺走自己的生命。
可是当这条生命真的在眼前流逝时,
她忽然觉得好慌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绑住。
扯一下生疼。
“念念,念念你睁开眼睛再喊一声妈妈好不好......念念。”
妈妈拼命呼喊着我的名字。
可是我的双眼紧闭,再也不会睁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