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面上不露半分,甚至笑了。
“江齐越,我现在觉得开车撞死她太痛快了,还是让她生不如死比较好。”
江齐越浑身一僵,死死攥着拳头,指关节泛出青白。
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以往那种虚张声势的赌气。
半晌,他妥协地垂下眼,骂了句疯子,咬着牙去玄关拿起了车钥匙。
民政局的三十天冷静期申请办得很顺利。
从民政局出来,我没有上他的车,而是直接坐进了我请来的律师的车里。
半小时后,我们一同出现在江齐越的办公室。
会议室的桌面上,摆满了律师连夜整理好的财产清算文件和股权折现协议。
江齐越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要求折现的条款,突然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。
“闹了半天铺垫了这么多,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看开了,而是为了争家产。”
“颜宁初,你现在见钱眼开的样子,吃相难看到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我接过律师递来的笔,在协议末尾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才看向他。
“我陪你创业十年,这公司里有一半的江山是我打下来的。”
“属于我的每一分钱,我都会连本带利地拿走。”
我说完合上文件夹站起身,慢慢褪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整整十年的婚戒。
由于戴得太久,戒圈在我的手指上勒出了一道深陷的,泛着青白的死印。
我没有任何犹豫,走到会议室角落的垃圾桶前,松开手。
金属戒指掉进不锈钢垃圾桶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江齐越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我没回头,挥了挥手:“三十天后见。”
当天下午,我搬进了市区一栋安保极严的高档公寓。
这里没有江齐越的气息,也没有艾青的影子。
然而到了深夜,长年累月在冷暴力下积压的严重躯体化反应,毫无预兆地爆发了。
胃里像是有钝刀在疯狂搅动,伴随着极度的窒息感。
我从床上跌落,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,疼得浑身冒冷汗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之前每次发病,我都会疯了一样拨打江齐越的电话。
哪怕电话接通后换来的是他不耐烦的训斥,说我又在装病争风吃醋。
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,我就觉得痛觉能减轻几分。
可今晚,手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。
我满脸是泪,指甲因为剧痛死死抠进地毯的绒毛里,几乎要折断。
我的手无数次颤抖着伸向床头柜的方向,却又在半空中死死咬牙收了回来。
我不停地告诉自己:“颜宁初,你已经不要他了,别再犯贱。”
我把脸埋在地毯上,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,也没有发出一声求救。
硬生生熬过了漫长而绝望的四个小时,直到天快亮时,我才在虚脱中昏睡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