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眠眠接过花，转身走进墓园。

山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墓园里很安静，昏黄的路灯照在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宋父的墓位置很好，背山面水，还是萧岁寒托香港的大师选的。

但等宋眠眠走近，却发现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
那人听见脚步声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
是宋安安。
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，头发用素色的发夹别在耳后，怀里也抱着一束白菊。

三年没见，她瘦了一些，脸色依旧是那种常年生病特有的苍白。

但她的妆容很精致，每一根发丝都妥帖地落在该落的位置，看起来依然是宋眠眠记忆中那个被精心养护的瓷娃娃。

“眠眠。”她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很柔，“我就知道你一回来，会先来看爸。”

宋眠眠走过去，把萧岁寒给她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宋眠眠问。

“我也是爸的女儿。”她的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，“明天就是捡骨仪式了，我来看看爸，提前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
宋眠眠没理她，只是掏出手帕，弯下腰仔细的擦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
照片是宋父四十岁那年拍的，穿着深蓝色西装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那个笑容宋眠眠太熟悉了——宋父每次开完她的家长会，都是这个表情。

“爸走得太突然了。”宋安安依旧轻声细语地说，“当年你参加完葬礼就走了，有些话，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。”

宋眠眠看着她，没有接话。

宋安安的眼眶泛了红，如一只纸折的花，脆弱得摇摇欲坠。

“眠眠，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？怪我抢走了岁寒？”第4章

宋眠眠没回答，反而反问她：“你觉得我怪你吗？”

宋安安怔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更细弱。

“眠眠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怪我，怪我和岁寒的事。”

“可我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，岁寒他……他这些年也很不容易，你要怪就怪我吧，别怪他。”

她俨然一副替宋眠眠着想的好姐姐风范，在劝解宋眠眠这个觊觎姐夫的任性妹妹。
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宋眠眠打断她。

这是实话，怪谁都好，怪她却未免显得自己太可笑。

一个失败者，有什么资格去怪胜利者？
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
由远及近，不紧不慢。

宋眠眠没有回头。

但宋安安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——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忽然亮了。

“岁寒。”她轻声叫了一句，声音里的轻颤恰到好处，“你怎么上来了？不是说好在车里等我吗？”

宋眠眠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
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从身后漫过来，停在她右边两步远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