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二天清晨,房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。
宋瑶和我父母走了进来。
妈妈刚要开口说话,目光却顿在满地破烂的白纱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沈初意,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?”
“今天是你结婚的大日子,你把婚纱剪成这样,是想让全家跟着你丢人现眼吗?”
爸爸在旁边冷哼了一声。
“早知道她是个精神病,当初就不该让她去惹小沉。”
“现在人家好心好意给她治病,她倒好,恩将仇报。”
**在床脚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。
没有耳机,他们尖锐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耳膜。
我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宋瑶叹了口气,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裙子扔在我头上。
“初意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这是蔓蔓特意拿来借给你的备用礼服,虽然是她去年穿过的,但也比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强。”
我颤抖着把头上的裙子扯下来。
那是一件大红色的露背长裙,款式极尽张扬。
一年前的那场车库噩梦里,我穿的就是这种颜色的裙子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。
“我**。”
妈妈上前一步,狠狠掐住我的胳膊。
“由不得你穿**。”
“季家已经派车在楼下等着了,你今天就是死,也得给我体体面面地去参加婚前答谢宴。”
他们三个人强行按住我。
把那件散发着林蔓香水味的红裙子套在我身上。
拉链拉上的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车库。
男人们黏腻的视线和粗糙的手,像虫子一样爬满我的后背。
**呕了一声。
宋瑶嫌弃地退开半步。
“忍着点吧,这是脱敏的必经之路。”
答谢宴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顶层。
我被宋瑶半拖半拽地带进宴会厅。
大门推开的瞬间,几百个人的说话声、碰杯声和笑声同时向我砸来。
我下意识去摸耳朵,那里空空如也。
巨大的恐慌让我双腿发软,几乎要跌倒在地。
季沉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正端着酒杯和长辈交谈。
林蔓就站在他身边,穿着一件纯白的鱼尾裙。
那本该是我的备用主纱。
看见我进来,林蔓笑着迎上前。
“初意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大家都在等你呢。”
她很自然地挽住季沉的胳膊,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角。
季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红裙子上,微微皱了皱眉,但什么也没说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大屏幕上的婚纱照突然黑了。
紧接着,画面一转。
一段摇晃的视频被投放在屏幕上。
那是昨天下午,我在彩排现场被伴郎团按在地上扒去婚纱的画面。
视频里,我凄厉地哭喊,像个被人随意玩弄的布娃娃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长辈们开始交头接耳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轻视。
我僵在原地,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
林蔓拿着麦克风走上台,声音温柔而坚定。
“各位长辈,各位朋友。”
“刚才大家看到的,是我为初意制定的创伤重现疗法记录。”
“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,只有让她直面最恐惧的场景,才能真正破茧成蝶。”
“请大家用掌声,为初意的勇敢鼓励。”
台下静了一秒。
随后,宋瑶带头鼓起掌来。
我爸妈也跟着满脸堆笑地鼓掌,甚至还朝周围的人点头致意。
仿佛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。
季沉站在台下,望着林蔓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。
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周围的每一张脸都在扭曲,每一个笑容都在放大。
我转头看向宋瑶,想去拉她的手。
“瑶瑶,带我走。”
“求求你,带我走。”
宋瑶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顺势在我背后推了一把。
我踉跄着向前跌了两步,刚好暴露在追光灯下。
宋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漠。
“这是脱敏的必经之路,初意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