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陆言礼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就十几步路……你连这几步路,都不愿为听雅走?”
陆言礼没说话,只是低头,重新拿起了话本。
这无声的拒绝,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萧瑜难堪和愤怒!
她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。
“我牵着你!我带着你去!行了吧?!”
可她的手刚触到他的肌肤,陆言礼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将手抽回,整个人往后缩了缩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萧瑜的手僵在半空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……连碰都不让我碰了?!”
陆言礼垂着眼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怎么会。公主多心了。臣只是……真的不想去。”
萧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邪火再也压制不住,轰然炸开!
“陆言礼!你真要如此是吧?!”
“好!好得很!但你别忘了,没了我的宠爱,你在这长公主府里,什么都不是!我看你图什么!又还能和我赌气到什么时候!我等着你来求我!”
她甩袖转身,带着雷霆之怒,房门被她摔得砰砰作响,震得梁上似乎都落了灰。
陆言礼静静地坐在原地,仿佛那巨响与己无关,过了片刻,他才扬声:“墨书。”
一直守在外间、吓得瑟瑟发抖的墨书连忙进来:“驸马,奴才在!驸马可是要奴才去请回公主?奴才马上去!”
“不。把门关了。听雅那边一直有叫声,吵得慌,打扰我看书了。”
墨书愕然地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主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噗通一声跪下,声音哽咽:
“驸马!您……您当真要如此吗?不管公主,不管小姐……您就不怕……不怕日后在这府里的日子难过吗?您……您真的不后悔吗?”
后悔?
陆言礼轻轻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最后悔的,就是七年前和萧瑜成婚,与她生下听雅。
好在,还有五日。
还有五日,他就要离开了。
这一切,也该回到正轨了。
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七年前,他刚结束高考,和好友在山顶露营,等着看百年难遇的七星连珠。星光连成线时,他眼前一黑,再醒来,已站在全然陌生的古代街头。
身无分文,言语不通,差点被当成异类烧死,最绝望时,他遇见了长公主萧瑜,将他捡回长公主府。
她给他衣穿,给他饭吃,教他写这个世界的字,一点点将他长大。
后来京城渐渐有了传闻,说冷心冷面的长公主不知从哪儿捡回来个小郎君,当眼珠子似的疼着,怕不是在养童养夫。
陆言礼吓得要命,生怕她听了流言会处置他,慌忙跑去解释:“公主,那些话不是我传的!”
萧瑜当时在看书,闻言抬眼,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是陆言礼第一次见她笑,像是冰河化冻,好看得让人恍神。
“慌什么?他们又没说错。”
她看着他瞬间瞪圆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本公主,就是在养夫君。”
“本公主也该成家了。原想着,要么嫁个经天纬地的,要么嫁个面如冠玉的。可见着你才知道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