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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拿完大包小包的激素药和神经营养药回来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裴衍还没有回家。
我走进卧室,没有去衣帽间拿那个粉色行李箱。
我只拿了一个随身的双肩包。
装进了我的护照、维也纳乐团录取通知书、数据恢复好的硬盘。
以及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。
我走到客厅的茶几前。
将裴衍这五年送我的所有东西。
以及那一枚曾经让我感动到落泪的求婚钻戒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玻璃桌面上。
最后,我走回琴房。
拿起了那把陪了我整整十年的小提琴。
我将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客厅正中央的地毯上。
然后,我解下钥匙扣,将这把防盗门的金属钥匙。
深深地塞进了小提琴琴颈开裂的缝隙里。
没有留下一纸书信,没有写半句控诉和道别。
“咔哒。”
我关上了这扇住了五年的门。
登上了飞往欧洲的凌晨航班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裴衍心情极好地推开了家门。
林心如昨晚的电台复出演奏极其成功。
他在热搜上看到了网友对他那把名琴的疯狂赞誉。
他觉得自己终于还清了债,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,准备好好补偿我。
他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城南生煎。
一边换鞋一边温和地开口:
“开颜,我回来了。”
“昨天直播太忙我态度不好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你不是要买电脑吗?换好衣服,我带你去挑......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房子里静得可怕。没有饭菜的香气,没有我往常练琴的拉弦声。
裴衍皱了皱眉,走进客厅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些整整齐齐摆放着的首饰、钻戒和黑卡。
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,但他依然只当是我在闹脾气。
直到,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毯正中央。
那把被我视若珍宝的小提琴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琴颈的裂缝里,刺眼地插着一把家门钥匙。
裴衍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猛地掏出手机,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我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......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裴衍愣住了。
“这算什么?离家出走换号码逼我低头?”
他咬紧牙关,走到垃圾桶旁。
准备把手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生煎扔进去。
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。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了垃圾桶最上面的一张白纸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