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晚上十一点,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环。
"主人,您有一条新的家庭设备同步录音,是否播放?"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个音箱。
陆衍有在车上使用语音备忘录的习惯,车机系统和家里的智能家居是同一个账号。
"播放。"
音箱里传出电流的沙沙声,接着是车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"阿衍,你今天出来陪我,江冉姐不会生气吧?"
苏棠的声音娇柔,带着点刻意的无辜。
"她生什么气。她那个人就是太世俗,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柴米油盐,跟她解释艺术和灵魂,她也听不懂。"
陆衍的声音很放松。
"可是我看江冉姐今天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生病了?"
"她能生什么病,就是看我收了你的喜服,心里不痛快罢了。别管她了,你胃还难受吗?我刚才给你买了热牛奶。"
"谢谢阿衍。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,只是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,我觉得呼吸都很困难。只有在你身边,我才能感觉到一点归属感。"
"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"
录音结束。
音箱的光环暗了下去。
**在沙发靠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三年前,陆衍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我为了帮他拿下那个关键的投资,陪着投资人喝了一斤半的白酒。
当晚胃出血被送进急诊。
陆衍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,眼眶通红。
他说:"冉冉,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喝一口酒,我养你一辈子。"
现在,他觉得我满身铜臭味。
第二天早上,我被开门声吵醒。
陆衍提着一个精美的保温盒走进来。
"你昨晚没睡好?眼圈这么重。"他换下鞋子。
"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"
"苏棠的高铁是十点,我回来收拾两件衣服就走。"
他走进厨房,把保温盒放在岛台上,打开柜子翻找着什么。
"你看到家里那个进口的养胃粉了吗?"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"在左边第二个抽屉。"
他拉开抽屉,把那两罐还没拆封的养胃粉拿出来,塞进包里。
那是上周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,因为最近我的胃痛越来越频繁。
"你拿它做什么?"
"苏棠从小肠胃就娇贵,吃不了外面的东西。她昨天就吐了一次,我把这个给她带上。"
"那是我买给自己吃的。"
陆衍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。
"你又没怎么生病,吃这种精细的东西也是浪费。苏棠不一样,她身体底子弱,受不得半点委屈。"
他说我没怎么生病。
我每次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时候,他都在和苏棠聊着宿命和因果。
"陆衍,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有胃病吗?"
他动作一顿,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"江冉,别总是翻旧账。当年你帮了我,我很感激。但我给了你江景房,给了你副总的位置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"
他把包拉链拉上。
"苏棠从来不图我这些物质的东西。她要的只是一份纯粹的懂。"
"所以你要穿着她做的喜服,去和她纯粹?"
"你简直不可理喻。"
他拎起包,冷着脸往外走。
"我出差这几天你最好冷静一下。别整天像个怨妇一样,没人喜欢看你这张脸。"
门再次被摔上。
我走回卧室,拉开衣柜的最底层。
那里放着一个灰色的行李箱。
我把它拖出来,摊开在地毯上。
开始往里面装衣服。
只装我自己的衣服,那些他买的、带有这个家印记的,我一件都没拿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领导发来的微信。
"江冉,你申请调去北京总部的报告我批了。那边催得紧,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去报到?"
我敲下几个字。
"三天后。"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