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下午三点，胃部的剧痛让我不得不打车去了市医院。

挂号，排队，做胃镜。

医生拿着报告单，眉头紧锁。

"胃粘膜大面积糜烂，还有溃疡出血的迹象。你这胃病拖了很久了吧？"

"三年了。"

"必须立刻住院治疗，再拖下去有穿孔的危险。家属来了吗？去办一下住院手续。"

"我自己办可以吗？"

医生叹了口气，把单子递给我。

"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不拿身体当回事。"

我拿着单子走到缴费窗口，刷卡的时候，手机屏幕弹出了陆衍的朋友圈特别关心提示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宽敞的高铁商务座上，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并排放在小桌板上。

配文是："逃离世俗的喧嚣，去寻一场宿命的春雨。"

定位：前往成都的高铁。

我平静地点开他的头像，把"星标朋友"的权限取消。

办好住院手续，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点滴一滴滴落进血管。

隔壁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，男朋友正在笨手笨脚地给她削苹果。

"哎呀，你皮都削断了。"女孩抱怨。

"怪我怪我，下次一定练好技术。"男孩笑着凑过去亲了她一口。

我收回视线，看着惨白的天花板。

手机响了，是一个陌生的成都号码。

接通后，是苏棠的声音。

"江冉姐，是我，苏棠。"

"有事？"

"阿衍现在去帮我买折耳根了。我悄悄给你打个电话，你别生他的气。他这个人就是太重感情，看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，才多照顾我一些的。"

她的话里带着一种女主人的从容。

"你想表达什么？"

"我只是觉得，像你这么独立的女强人，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吧。阿衍说你什么都能自己解决，连换灯泡都不需要他帮忙。我好羡慕你这种世俗的坚强呢。"

世俗的坚强。

我拔掉手上因为乱动而回血的针头，按住棉签。

"苏棠，你不用在我这里宣示**。"

"江冉姐，你误会了，我没有......"

"你那个定制喜服的裁缝铺，上个月因为使用工业染料被工商局罚过款，新闻还在网上挂着。你那引以为傲的纯粹，最好多洗几次再穿，免得重金属中毒。"
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
片刻后，她带上了哭腔。

"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揣测我的心意？"

"把电话给陆衍。"

"阿衍回来了，我不跟你说了。"

电话被挂断。

两分钟后，陆衍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
"江冉你疯了吗？你跟苏棠胡说八道什么？她现在哭得连饭都吃不下！"

他的怒火顺着电波砸向我。

"我只是陈述事实。"

"事实？事实就是你嫉妒她！你嫉妒她比你懂生活，嫉妒她能做出你做不出来的东西！我警告你，立刻发短信向她道歉！"

护士走过来，看到我回血的手背，皱着眉帮我重新扎针。

我看着针尖刺破皮肤。

"陆衍，你刚才说，你要跟我在哪里办婚礼？"

他被我突然的转折弄得愣了一下，语气依然很冲。

"江城的洲际酒店，怎么了？"

"那家酒店的定金我今天已经退了。"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是，你不需要在世俗的酒店里受委屈了。你可以穿着那件带毒的喜服，去成都的街头寻找你的宿命。"

"江冉！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退了定金我们下个月怎么结婚！"

"我不结了。"

我挂断电话，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隔壁床的女孩和男朋友都停下来看着我。

我朝他们抱歉地笑了笑。

闭上眼睛，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