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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抵达栖海镇时,天刚亮。
我远远看见照相馆门上的木牌。
积了两年的灰被中介擦掉了,外婆亲手写的“拾光照相馆”重新露出来。
木匠正在屋顶换瓦,见到我便跳下梯子:
“沈**,后屋漏得厉害,不过梁柱没坏,修好还能住。”
我打开卷帘门,潮湿的木头味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的墙上还挂着许多旧照片。
其中一张是十七岁的我,抱着相机站在海边,笑得毫无顾忌。
那时我还没认识傅泽宴,也不用时刻记着谁胃不好,谁忘带证件、谁又需要我收拾残局。
中介把钥匙和账本交给我,
“之前那位买家还在等消息,要不要再考虑一下?价钱还能谈。”
我合上账本:“不卖了。麻烦您帮我找人把暗房也修好,我准备重新营业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,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,我已经回家了。
同一时间,傅泽宴四人结束了雪山行程。
到了租赁点,工作人员检查完装备,拿出一张赔偿单,
“无人机损坏,长焦镜头有磕碰,还有两套冰爪没有归还,一共四万六。”
苏雅安脸色一变:“冰爪不是听澜清点的吗?”
沈逸安也皱起眉:“她走之前为什么不把交接做完?”
工作人员听得莫名其妙:“装备登记人是你们四位,沈**的名字根本不在合同上。”
从前每次旅行,东西丢了是我找,设备坏了是我送修,连赔付材料也由我整理。
他们享受得太久,竟真以为那是我的责任。
叶庭席翻遍手机,也没找到设备序列号,只能给我打电话。
号码被拦截后,他借了工作人员的手机。
电话接通,他立刻说道:“听澜,把无人机的购买记录发给我,租赁点等着理赔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资料一直是你收着的,你怎么可能没有?”
“我已经删了。自己的东西,自己处理。”
叶庭席压着火气: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赌气?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傅泽宴站在一旁,没有像以前那样替他们指责我。
他看着赔偿单上四个人的名字,忽然问:
“为什么每次出了问题,你们第一个找的都是听澜?”
苏雅安张了张嘴,却没能说出答案。
下午,我正在清理暗房,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陌生的越野车。
傅泽宴从车上下来,身上还穿着雪山时那件黑色冲锋衣。
他一路赶来,眼底带着疲惫,开口却仍是那句: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把装废胶卷的纸箱搬到门口:“这里就是我家。”
傅泽宴看了眼正在修缮的招牌,眉头越皱越紧,
“你真打算守着这间旧店过日子?婚礼取消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布,现在回去,一切都来得及。”
“照片的事我会想办法,氧气瓶也可以重新订。以后旅行,我会记得给你准备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像是终于愿意给我补上那个迟到的位置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我抬头看他:“傅泽宴,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第五个氧气瓶。”
他站在海风里,神情第一次显得茫然。
照相馆里,木匠正喊我过去确认新换的窗框。
我转身往里走,傅泽宴下意识伸手,却只碰到了被风吹起的门帘。
他在身后叫住我,“那我怎么办?”
这一次,他没有拿婚礼和宾客当借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