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辞瀚推开车门下来,身上还沾着山间草木的冷意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把书签揣进口袋。
“你落了什么东西?我帮你在附近找找。”
他抬眼扫过四周,语气自然。
“秦芮安落了一只珍珠耳环。下午下车的时候掉的,应该就在这一片。”
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涩意。
原来是为了秦芮安的东西。
我刚才竟然还在妄想,他是为了一枚不值钱的书签折返。
我们沿着路边的草丛低头找了很久,最后在一片积着落叶的土坡边找到了。
我捡起来递给他:“找到了。”
晏辞瀚眉头一松:“谢谢。”
他拿过耳环时,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手心。
我像被烫了一下,飞快收回手,错开眼不去看他。
晏辞瀚一无所觉地把耳环收起,对我说:“上车,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正要开口婉拒,他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,化作无言的难堪。
我勉强道了声谢,坐进后座。
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和大学时候他身上的气味一样。
那时候我为了闻一闻这股清冽的味道,总是装作不经意地和他偶遇,再仗着朋友的身份跟他打招呼聊天。
如今坐在同一辆车里,我们却比当年隔得还要遥远。
晏辞瀚发动车子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腕间的红绳晃得我心口发疼。
“你住哪里?”
我轻声答:“西湖边订了酒店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车厢里随即陷入沉默。
我偏头看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,四年没见,我们之间竟然连找个话题都这么困难。
“你在瑞士,过得好吗?”晏辞瀚突然开口问。
我愣了一下,心口渐渐泛起苦涩。
我在苏黎世的街头走了一遍又一遍,把每个亚裔面孔的背影都认错过。
我在班霍夫大街的雪夜里等过无数次红绿灯,希望某一次抬头能看见他。
每次同事问我要不要周末去滑雪,我都说好,因为他说过喜欢瑞士的雪山。
可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一次。
我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汇报工作。
“挺好的,瑞士风景好,巧克力也好吃。”
晏辞瀚没接话,车速却忽然快了些。
导航提示前方右转,他却直直开了过去,错过了路口。
我提醒他:“你开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绕一下,有条路梧桐花开得正好。”
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。
大学时候我随口说过一次,我最喜欢梧桐花,因为它象征着‘情窦初开的美好’。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,梧桐花簇拥在枝头,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,扑簌簌打在挡风玻璃上。
我看着这一幕,眼眶酸得厉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