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恋晏辞瀚的第六年,我只身去了他所在的瑞士工作。
人人都说瑞士很小,走两条街就能碰见熟人。
可整整两年,我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。
后来听说灵隐寺求姻缘最灵,诚心而至,无缘也能求几分相逢。
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回国,在佛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。
攥着新求来的红绳走出寺门,一抬眼,我就看见了晏辞瀚。
他站在百年银杏下,指间,缠着另一根崭新的红绳。
……
我的脚步钉在原地,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一句都说不出。
“阮笺雪?好久不见。”
还是晏辞瀚看见了我,朝我走过来。
六月的风吹过,他穿着浅灰色休闲衬衫,眉眼依旧清隽。
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晏辞瀚,好久不见。”
晏辞瀚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红绳上,短暂地停顿了一秒。
“你也来这里求姻缘?”
一个‘也’字在我心上轻轻刺了一下。
我把红绳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我来杭州玩,顺便打卡。”
我撒了谎,怕他听出来,又补了一句:“听说这边风景挺好的。”
晏辞瀚没多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:“一起出去吧。”
他说得随意又自然,只是偶遇老同学的寒暄招呼。
我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。
从大一迎新晚会他帮我捡起胸牌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这个人会是我青春里一场最盛大的心事。
可我只得到一个最残忍的身份——“朋友”。
连好朋友都算不上。
因为他出国后我们就断了联系,如今好不容易重逢,他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叫我全名。
下台阶时,我踩到一片湿叶子,脚底一滑,差点栽下去。
他一把拉住我,掌心滚烫,腕上的那根同心结硌得我心口生疼。
“看路。”他很快松了手,继续往前走。
我低声道了谢。
接下来的一段路,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
我在心底反复咀嚼着他说的那句“求姻缘”,带着一丝希冀主动挑起话头。
“晏辞瀚,你是一直在瑞士吗?”
我顿了顿,又说:“其实我也……”
晏辞瀚的回答同时响起:“我两年前就回国了,前年九月回来的。”
他问我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你也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酸又麻。
我刚好是两年前的九月去的瑞士。
难怪我在瑞士兜兜转转两年,连半分他的踪迹都寻不到。
原来我过去的时候,也是他离开的时候。
连错过,都是那么刚好。
出了大门,我见他要走去停车场,就准备找借口离开。
这时一个女人笑着过来:“辞瀚!”
她看到我愣了瞬:“笺雪?好巧啊,你也来拜佛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