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寒读完，把手机屏幕按灭了。

心思单纯。

多担待。

尽快安排款。

三句话，前两句是糖衣，第三句才是目的。

这一家人，从上到下，把他当什么？

提款机。

冤大头。

一个追了他女儿三年、随叫随到的钱袋子。

沈墨寒发动车，掉头。

不是回家。

是去公司。

有些事，今晚就得办。

沈墨寒到公司的时候，已经晚上九点。

办公楼里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，前台空无一人。

他刷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，打开电脑。

方远十分钟后赶到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
"沈总，林建国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我拉出来了。"

沈墨寒接过去，一页一页翻。

方远站在旁边，犹豫了一下。

"还有件事。"

"说。"

"周逸然名下虽然没有资产，但他回国后注册了一家公司。注册资金五百万，认缴。法人是他，但实际出资人那一栏……"

沈墨寒抬头。

"是林建国。"方远说。

沈墨寒把文件放下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
全明白了。

林建国的算盘很简单。

他知道沈墨寒迟早会发现林氏是个无底洞，迟早会断供。所以他提前找了周逸然回来，让女儿跟前男友重新搭上线。

如果沈墨寒忍了，那就继续当冤大头，钱照出。

如果沈墨寒忍不了要离婚，林若晴就"顺理成章"地跟周逸然在一起，而林建国已经用沈家的钱给周逸然铺好了路，新公司、新身份，换个人继续养林家。

左右都不亏。

亏的只有他沈墨寒。

"沈总。"方远看着他的脸色。"您打算怎么办？"

沈墨寒沉默了几秒。

"方远，我问你。如果一个人欠了你三百万，你会怎么收？"

方远想了想。"看对方有没有还款能力。"

"没有呢？"

"那就看他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抵。"

沈墨寒点了下头。

"林建国没有还款能力。但他有一样东西很值钱。"

方远等着。

"林氏名下那块地。"沈墨寒说。"城南旧改项目旁边的那块商业用地，三年前拿的，一直没开发。当时拿地的钱，有一半是我出的。"

方远眼睛亮了。"那块地现在市价翻了三倍不止。"

"对。"沈墨寒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。"当时的出资协议我留了底。林建国签过字，白纸黑字写着我占百分之五十的权益。"

"但他一直没给您办变更登记。"

"所以现在办。"沈墨寒看着方远。"明天一早，律师函发到林氏。要求确认权属，限期三天。逾期不确认，直接起诉。"

方远点头，飞快记下来。

"还有。"沈墨寒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"查一下林建国那家新注册的公司，用的是不是我之前打给林氏的钱。如果是，那就是挪用。"

方远倒吸了一口气。

"沈总，如果坐实了挪用，林建国那边……"

"那是他的事。"沈墨寒关上文件夹。"他拿我的钱养他女儿的前男友，还想让我继续当傻子。方远，你觉得我该怎么办？"

方远没说话。

沈墨寒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
城市的夜景铺在脚下，万家灯火，车流如织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，林若晴坐在餐桌前，一脸为难地说"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