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年。”

“这六年里，他们罢考过几次？”

邱志成眼神一闪。

“三次。”

“学校妥协了几次？”

他不说话了。

我替他回答。

“三次。”

第一次，他们嫌考场靠近厕所，要求临时更换。

第二次，他们认为监考老师走路声音太大，要求全体重新开考。

第三次，楚珩觉得一次英语测试难度不合理，带着尖子班拒绝交卷。

学校全答应了。

答应完还到处宣传学生敢于表达，学校尊重个性。

我入职前看这些材料时，血压差点和升学率一起冲上九十八。

怪不得他们今天能整整齐齐站在这里。

孩子又不是野生长成这样的。

都是一群成年人蹲在旁边，一勺一勺喂大的。

八点二十九。

我拿起对讲机。

“各考场注意，按照原定时间发卷。”

邱志成脸色变了。

“闻校！”

我没有理他。

“八点三十准时开考。”

“缺考学生按正常规则登记。”

“开考十五分钟后，关闭入场通道。”

走廊里的学生终于有了反应。

有人低声问：

“真记缺考？”

“不会吧？”

“往年不都是先协调吗？”

楚珩抬起手。

声音立刻消失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慌张，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
“闻副校长，你刚来，可能不清楚。”

“我们这二十六个人，决定了学校今年的重点本科率。”

“如果我们集体缺考，影响的不是个人成绩，是整个学校的教学评估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楚珩嘴角微微扬起。

邱志成也松了一口气。

我继续道：

“所以你们比其他学生更应该明白，考试不是拿来要挟人的。”

楚珩的笑意僵住。

考试铃准时响起。

刺耳的铃声穿过整条走廊。

监考老师开始发卷。

白色试卷一张张落在桌面上。

楚珩身后的学生明显骚动起来。
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问：

“班长，要不我们先进去？进去以后也能交白卷。”

楚珩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现在进去，学校就会觉得我们可以被各个击破。”

男生不说话了。

楚珩重新看向我。

“只要你现在让白颂向叶绵道歉，我们还来得及入场。”

白颂脸色发白，却站得笔直。

我问她：

“你有没有改错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没有拒绝叶绵正常申请补测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去监考。”

白颂愣了一下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你今天的工作是监考，不是站在走廊上等学生决定你的职业生涯。”

白颂转身进了考场。

门在楚珩面前关上。

这一声不算响。

走廊上的二十六个人却集体变了脸色。

他们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，我不是在等他们给台阶。

考试真的开始了。

我也真的没打算求。

这时，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个女生抱着一摞备用答题卡跑过来。

她叫罗青禾，普通十一班学生，负责给考务组送材料。

楚珩的人堵住整条走廊，她只能停下来。

“麻烦让一下。”

没人动。

楚珩皱眉。

“从另一边绕。”

罗青禾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另一边要穿过两栋楼。”

“那就跑快点。”

他说得十分自然。

仿佛普通学生多跑十分钟，是一种校园基础设施。

罗青禾咬了咬牙，转身要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我叫住她。

随后看向那二十六个人。

“这里是考场通道，不是你们的罢考包厢。”

“靠右站，留出路。”

没人动。

楚珩冷冷道：

“我们是在向学校表达诉求。”

“表达诉求不用占满整条走廊。”

我指了指地面。

“现在让开。”

“否则除了缺考，再加一条扰乱考场秩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