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儿子,你还小,不懂这世道的险恶。”
“这休书是他单方面写的,万一以后他发现咱们有钱了,反咬一口说我私自逃家,按本朝律法他还能把我抓回去。”
“所以我得去衙门把这休书换成盖了官印的和离书,彻底断了他的念想!”
到了衙门,我塞给书办五两银子。
那书办看我挺着大肚子可怜,索性大笔一挥,官印一盖。
而我和沈平的婚姻关系,在律法上彻底成了废纸。
拿着那张硬邦邦的和离书,我深吸了一口空气,觉得肺里前所未有的顺畅。
“儿子,你爹的祖坟在哪儿?指路!”
月黑风高,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租了一辆骡车,又在集市上购买了挖坟的工具,借着月色摸到了沈家的祖坟地。
沈平这人极其虚荣,他还没做官,就在京郊盘了一块风水宝地,把他爷爷的坟给迁了过来。
此时,我站在那块气派的无字碑前,摸了摸肚子。
“儿啊,这大半夜的,你确定是这儿?娘现在可是双身子,要是挖错了,咱娘俩明早就得被当成盗墓贼抓去见官了。”
肚子里立刻传来动静:
“娘,你放一百个心!”
“上一世渣爹就是靠着这里的金子,给丞相下了天价聘礼,风风光光迎娶了相府千金。”
“他还说这金子是他爷爷当年做县令时贪污的赈灾银,偷偷熔成金锭子埋在棺材底下的。”
“因为是赃款,见不得光,所以一直不敢拿出来花。”
“直到他考上状元,有了官身护体,才敢动用。”
“您在墓碑正前方往下挖三尺,连棺材都不用碰,就能看着那十个黑陶罐子!”
听到是贪污的赈灾银,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道德包袱也卸下了。
这不义之财,与其留给那对狗男女去逍遥快活,不如让我拿来做善事。
比如,改善一下我和我儿子的生活水平!
我搓了搓手,抡起铁锹就开干。
不得不说,穷人家的女人就是命硬。
就算挺着六个月的肚子,我这干惯了农活的臂力也不是盖的。
一炷香后。
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块硬物,发出一声沉闷。
我呼吸一滞,连肚皮都不敢动了。
扔下铁锹,我跪在泥地里,用手疯狂地扒拉着泥土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黑陶罐子露出了真容。
好家伙,真沉!
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罐子抱上来。
掀开盖子的时候,那金光差点闪瞎我的眼!
真是金锭子!
满满一罐子,铸造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!
“别愣着了娘!还有九罐呢!快挖!天亮前咱们必须离开上京地界!”
“好嘞小祖宗!”
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腰不酸了,腿不痛了,连肚子里的坠胀感都消失了。
挖坑,搬罐子,装车。
整整两个时辰,我一刻也没停,成功把十个黑陶罐子全部搬上了骡车。
然后用从破庙里捡来的烂草席和干柴将罐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最后,我还不忘把挖开的坟头土重新填回去,踩实,又在上面撒了几把枯树叶,伪装成从未有人动过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