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瑞盯着那块已经有些融化的糖，小嘴抿成一条线。

林漫曦胸口发疼，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。

每次失望到极点，瑞瑞就会这样死死咬住嘴唇。

“下月布票发了，给你做几条新裙子。”霍奕鸣转向她，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领上停留片刻，“你穿蓝色好看。”

林漫曦扯了扯嘴角。

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次，最后新衣服总会穿在柳怡雪身上。

就像上辈子，霍奕鸣说带他们去京城，最后带走的却是柳怡雪母女。

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，配一小碟咸菜。

霍奕鸣皱眉：“怎么就吃这个？”

“粮票用完了。”林漫曦平静地给瑞瑞盛粥。

“我不是刚给——”霍奕鸣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，脸色有些不自然，“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面粉回来。”

林漫曦没接话。

她知道，明天面粉会出现在柳怡雪的灶台上，就像过去的每一次。

“奕鸣！”柳怡雪的声音伴着敲门声传来，“梦梦说冷得睡不着，能借床厚被子吗？孩子体寒……”

霍奕鸣二话不说起身，从柜子里抱出唯一一床棉被。

林漫曦按住被角：“瑞瑞昨晚咳嗽了。”

“小孩子火力旺，冻不着。”霍奕鸣已经抱着被子走到门口，“梦梦是女孩，身子弱。”

门关上后，瑞瑞小声问：“妈妈，我今晚能跟你睡吗？”

林漫曦把儿子冰凉的小脚捂在怀里，听着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，一夜未眠。

天蒙蒙亮时，她发现瑞瑞脸颊通红，一摸额头烫得吓人。

“霍奕鸣！瑞瑞发烧了！”她连喊几声无人应答，推开门才发现霍奕鸣根本不在家。

“霍团长天没亮就送柳嫂子去医院了。”邻居张婶打着伞告诉她，“梦梦也发高烧，哭得可厉害了。”

林漫曦眼前发黑：“家属院的车呢？”

“都出任务去了。”张婶看她脸色不对，“要不你再等等？”

等？上辈子她等了一辈子，等到瑞瑞死在她怀里！

林漫曦用旧雨衣裹住瑞瑞，冲进瓢泼大雨中。

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她跌跌撞撞跑过泥泞的土路。

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拐角冲出，她躲避不及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同志！你没事吧？”骑车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，慌忙下车扶她。

林漫曦第一反应是护住怀里的瑞瑞：“孩子发高烧，我要去医院……”

“我送你们！”年轻人二话不说脱下雨衣裹住瑞瑞，“县医院就在前面！”

医院走廊冷得像冰窖。

护士接过昏迷的瑞瑞，皱眉问：“孩子爸爸呢？得先交医药费。”

林漫曦刚要开口，却忽然看见隔壁诊室里，霍奕鸣正弯腰给梦梦掖被角，柳怡雪在一旁抹眼泪。

“奕鸣，又让你破费了，之前已经够麻烦你了，现在梦梦生病，你不仅让人安排了最好的病房，还垫了全部医药费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