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那几个将士是粗人,读不懂裴青衍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还在嬉笑着拿我打趣:“是啊,骑马要骑烈的,女人也是一样。”
“沈葳葳这娘们从前架子端的高,还不是被我们兄弟**的......”
不等汉子把话说完,裴青衍突然暴起。
抓起手边的酒杯狠狠砸在他的头上: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
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裴青衍,也会有这样失去理智的暴戾一面。
所有人吓得连滚带爬。
裴青衍走到我面前,每一步都是山雨欲来的沉重。
“连莺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不会屈从,誓死保卫清白。”
“为什么你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,会自甘**到人尽可夫?”
“沈将军若还在世看见你今天这个模样,会不会宁愿你已经战死沙场?”
我微微一怔,指尖掐破皮肉。
“我爹说过。在战场上想死很容易,但在绝境中替他人开出一条生路很难。”
“求死是懦夫,为了百姓和家人极限求生......才是高义。”
获罪被投入军营那日,我手里的红缨枪足足舞了三个时辰。
整整进来了八轮兵,被我杀得一个个不敢踏进营帐。
而副将轻飘飘一句话,就让我丢盔卸甲。
“你想留下来当个杂役也行,但是打杂换不了军分,没资格提要求。”
“好像你夫君文文弱弱的是个书生,若是没人照应,怕是会死在流放路上吧?”
罪奴之身,不能上阵杀敌赚军功。
但能讨好上官换军分,求他们帮忙保住裴青衍性命,甚至有望替他**。
从那一日起,我就当自己死了。
只希望裴青衍好好活着,等有朝一日,再登堂拜相。
裴青衍捏起我的下颌,五指都在颤抖。
“越来越巧舌如簧。让我看看你那个死去的爹,和你军营里这些爹是怎么教你的!”
他从来都是个温润斯文的人。
连夫妻之事都会看我的脸色,唯恐让我不适。
此刻却生生撕碎了我唯一一件肚兜,粗暴地将我翻来覆去折腾。
“沈葳葳,你那个战死沙场的爹到死都想不到。”
“有朝一日你会用这种方式在军营里舍身取义,为国捐躯。”
身体很痛,但不及心脏半分。
我死气沉沉开口:“那你呢?你把我送进军营的时候想到了吗?”
裴青衍眼底一片猩红,将一个从不离身的老旧荷包扔在我面前。
“要不是莺莺心善给了我百两银子和国学孤本,我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怎么会有今天?”
“莺莺是我的恩人,你却把她扔进军营折磨得死去活来。”
“而你竟然连一句无足轻重的赔礼道歉,都不愿意给她!”
我盯着那个熟悉的荷包笑了,甚至笑出了泪花。
“那年我随手把一本国学孤本扔出马车窗外,不小心砸到一个小乞丐的头。”
“他捧着书,像是被打傻了。我看那小乞丐可怜兮兮的,就赔了他一百两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