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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青衍瞳孔一震。

随即慢条斯理地穿衣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沈葳葳，你并不擅长撒谎。”

“我和莺莺相认已经快十年了，我知道她的为人，绝不会被你的下作手段蒙骗。”

裴青衍背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
我收回视线，看向副将。

“我之前攒下来的军分，要换我自己离开军营。”

副将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
“等今晚忙完贵人的酒席，你想走就走吧。”

入夜，篝火通明。

苏莺莺笑盈盈地指着我。

“姐姐，能不能再耍一套惊为天人的枪法给我看？”

我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
那杆陪我出生入死的红缨枪，怎么都拿不稳了。

却听裴青衍冷声呵斥：“沈葳葳，你装作模样好大的架子！”

“莺莺既往不咎，你有什么资格不领情？”

可他不知道，副将睡在我营帐的第一晚。

就将一把匕首扔到我面前。

“你这样一个杀神，哪个男人敢在你身侧熟睡啊。”

“想救你的夫君，让我看看你的诚意。”

于是我毫不犹豫拿起匕首挑断了右手手筋。

副将气急败坏地冲我摆摆手：“没用的东西，你可以滚了，别在这里碍眼！”

“记得，一路滚着去交军分！”

我毫不犹豫趴下翻滚起来。

那些曾经刁难过我的汉子们。

见我衣裳割破，滚得浑身是伤，依旧没有停下。

都选择了为我让开一条路。

我去了半条命才滚到军营门口，看守习惯性地伸出手。

而我毫不犹豫拿出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打点。

裴青衍不知何时冲过来，猛地劈手夺过。

“沈葳葳，你竟然连我母亲留下的遗物玉佩都不要了？”

他眼睛发红，怒极反笑。

“冲撞一品大员罪加一等，继续留下来为奴赎罪！”

“沈葳葳，你要真有本事，就在我眼前插上翅膀飞出去！”

我抬眸看向外面那片天，飞得出去么？

想此，我转头定定看向副将：“我要赌船。”

为了自己，为了自由。

就算死后，也不会被爹爹笑话是懦夫。

裴青衍轻笑：“不管你赌什么，我都陪你玩。”

“只要我不点头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军营。”

他不知道什么是赌船，副将却脸色大变。

军营靠海，岸边停了各种新造的战船。

一般只有犯下死罪之人，才会选择九死一生去试船。

副将惊疑不定地看着我：“你想好了，现在岸边剩下的都是半成品。”

我缓慢，而坚定地点点头。

一刻钟后，裴青衍慢条斯理地敲打着桌面。

“沈葳葳不是要赌吗？人呢？”

副将讪笑道：“人......已经登船了。”

裴青衍脸色大变：“谁这么大的胆子，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接走？！”

副将冷汗连连：“不是接走，是她自己划的船。”

裴青衍猛地怔住，竟然爆了句粗口：“你放屁！她根本不会水......”

等他踉踉跄跄追到海边。

就见宽阔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只小破船，而那道熟悉的身影，正随着海浪摇摇晃晃。

裴青衍两眼猩红，冲上老渔夫的船。

“给你一百两，赶紧给我把人带回来！”

老渔夫愣了愣，把那枚老旧荷包塞回裴青衍手里。

“看荷包样式，公子是沈大将军府上的人。”

“沈元帅战死沙场保一方太平，是大夏百姓的恩人，您的银子老夫分文不能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