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谅。
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,觉得好笑。
我体谅了他一千年,谁又来体谅我?
谢宴之没有察觉我的异样,自顾自往下说:“清妍的身体,现代医学已经没有办法了,我听说苏老板家里有一味祖传的续命药。”
“我愿意高价购买您祖传的‘续命药’。还请苏老板成全,救清妍一命。”
他的语气态度都十分诚恳,我盯着他急切焦灼的眼神,突然问。
“如果这药要你付出很严重的代价,你也愿意吗?”
谢宴之几乎没有犹豫:“无论什么代价,只要我付得起。”
“我不能看着她死。”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千年前,他跪在神医门前,说的也是这句话。
“我不能看她死。”
我攥紧茶杯,指节泛白。
千年轮回,同一个男人,同一个请求,同一个理由。
只是被救的人,从我变成了别人。
指甲狠狠嵌进掌心,我低眸掩盖心底翻涌的痛楚,哑着声音开口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送谢宴之出门时,闻清妍来接他的车恰好停在门口。
她刚推开车门,突然捂住心口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“清妍!”
谢宴之立马箭步冲过去将她抱起,迅速回进车里。
心急如焚吩咐司机:“快去医院!”
车子绝尘而去,尾灯在秋雨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。
我站在原地,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,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“谢宴之,你是不是忘了,千年前,你也这样抱过我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我转身走回店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关上店门,拉下卷帘,我走到柜台后蹲下身,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的鞘是黑色的皮,已经有些斑驳。
我抽出刀刃,冷光映出我的脸,刀刃上刻着四个小字——
【来生再续】
这是谢宴之千年前留给我的遗物。
他把匕首塞进我手里,说:“阿离,拿着它,来生我凭这个认你。”
可我拿着它找了他一千年,他从来没有认出来过。
我把匕首抱在怀里,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,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。
“谢宴之,你让我等你,可你每一次都忘了我,你每一次都爱上别人……”
“这一次……我真的有些累了。”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是谢宴之发来的消息。
【苏老板,清妍已经脱离危险。谢谢你今天愿意见面,我等你的答复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我没有回复,只把匕首放回暗格,站起身走到画像前。
画中的男人依旧浅笑,眉眼温柔。
我伸出手,轻轻触碰画中他的脸。
“谢宴之,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……你会记起我吗?”
画像没有回答。
只有秋雨,一夜未停。
第二天,我应了一位老收藏家之约,去城郊的仓库整理一批新出土的宋代文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