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根缎带。
但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"屿哥?"
江屿把钥匙和纸条收进上衣口袋,站了起来。
"我出趟门。"
"啊?薇姐不是说下午三点酒店彩排吗,让你去……"
"跟她说我临时有事,晚点到。"
他拿起车钥匙,推开了工作室的门。
我飘在他身后,看着那根淡绿色的缎带在他口袋边缘露出一小截。
那是我系上去的。
三年前。系完之后,我用那把钥匙锁上了那间屋子,再也没回去过。
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。
三年前那个秋天,我确诊了重度抑郁。
医生跟我说了很多话,但我只记住了一句:"你需要身边有人陪你。"
那个时候,我身边应该有人的。
我有江屿。
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从大一到大四。毕业后他留在这座城市开工作室,我本来打算考研,将来跟他一起在这边定下来。
那年秋天,一切都变了。
先是林薇回来了。
她比我大三岁,一直在外地工作,忽然说辞了职要回来发展。
她搬回家住。
然后开始跟江屿走得近。
最初只是偶然碰面。林薇说路过他工作室,顺便带了两杯奶茶。
再后来是一起吃饭。林薇说她不认路,请江屿帮忙带她去面试。
我没多想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林薇手机上看到了一张照片。
是她和江屿在一家餐厅里的自拍。两个人坐得很近,林薇笑得眉眼弯弯。
我问她怎么回事。
她说只是朋友聚餐。
那天晚上我给江屿打电话,他说在加班,语气跟平常一样。
可是照片里那家餐厅的钟,指着的是晚上九点。
我没有追问。
后来的事情像一块布被慢慢拆开了线头。
林薇开始在家提江屿的名字,一句一句的。"江屿今天帮我修了电脑""江屿推荐了个不错的餐厅""江屿真的很细心"。
我妈坐在旁边听着,不拦她。
有一次我忍不住了,问她:"姐,你跟江屿到底什么关系?"
林薇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
"什么关系?他是你男朋友啊。"顿了一下,"不过他跟我聊得来,你不会连这都吃醋吧?"
我说不是。
她说:"晚晚,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太好,想多了?妈都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。"
我看向我妈。
我妈没替我说话。
她只是叹了口气:"你姐说得也有道理,你最近确实不太对,别乱想了。"
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这个家里,我说的话没有人听。
后来的事情越来越快。
江屿开始不接我电话。林薇开始晚归。我妈开始帮林薇遮掩。
我去找过江屿一次。
我在他工作室门口站了很久,最后是小季出来跟我说:"嫂子,屿哥不在,出去见客户了。"
我走了。
拐过街角的时候,看到江屿的车就停在街对面。
他没出去见客户。
他只是不想见我。
那一天,我回到出租屋,坐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也是那一天,我打开电脑,找到了那个定时寄件的网站。
我花了三天时间,租下了青石路的那间小公寓。我把所有的设计手稿、日记本、素描本搬了进去。我用那根淡绿色的缎带系在钥匙上,装进寄件的包裹里。
寄送日期,我选了三年后的今天。
三年。我想,三年足够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