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宁掀开被子坐起来,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。
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,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片片光斑。
远处隐约传来自行车的**和人说话的声音,整个大院慢慢活了过来。
她下床洗漱,用的是搪瓷脸盆和冷水。
自来水冰凉冰凉的,泼在脸上激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毛巾挂在脸盆架上,白色的,洗得有点发硬,但很干净。
换好昨天新买的那件白色衬衫,配深蓝色裤子,头发扎成低马尾,额前留了两缕碎发。
镜子里的美人干干净净的,桃花眼微微弯着,看着就让人心情好。
她推开门,走廊里已经能闻到早饭的香味了,应该是陈婉君在厨房忙活。
出了门就是军区大院的主路,两边种着一排排梧桐树,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。
谢宁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,凉丝丝的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她沿着主路慢慢走,观察这个她将要生活的地方。大
院很大,一栋栋红砖楼整齐排列着,楼与楼之间有花坛和绿化带。
花坛里种着月季和美人蕉,花开得正艳。
几个老太太坐在楼下的石凳上聊天,手里拿着蒲扇,慢悠悠地摇着。
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从她身边经过,按了两下车铃,丢下一句“小谢同志早啊”就骑远了。
谢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,赶紧回了句“早”。
原主回来这一个月,基本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很少出门,院里的人认识她的不多,认识的也不敢随便搭话。
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谢宁,不是那个偏执的原主。
往前走了一段路,拐过一个弯,眼前出现一个小花园。
一个姑娘正蹲在花圃边上,手里拿着个喷壶,仔细地给花浇水。
姑娘大概十八九岁,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,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,辫梢系着个白色的蝴蝶结。
她侧脸线条柔和,皮肤白皙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浅浅的笑意。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恬静,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谢宁脚步一顿,谢雪儿。
原书里的假千金,实际上的女主角。
在原著里,谢雪儿温柔善良,知书达礼,所有人都喜欢她。
而原主因为嫉妒她,各种作死,最后把自己作没了。
现在剧情刚开始,谢雪儿在谢家已经生活了十多年,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。
谢雪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,正好对上谢宁的目光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弯起眼睛笑了,笑容温柔又真诚。
“宁宁姐,早啊。”谢雪儿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“昨晚休息得好吗?”
声音柔柔的,带着关切,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妹妹。
但谢宁脑子里有原主的全部记忆,她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妹妹,已经在背后给原主挖了三个坑了。
每一次都是笑眯眯的,每一次都是一副“我不是故意的”的表情,每一次都让原主有口难辩。
原主那个暴脾气,被坑了只会炸毛,一炸毛就显得更泼辣更不讲理,而谢雪儿则永远是一副“姐姐你误会我了”的委屈模样。
高手,这是真正的高手。
谢宁在心里给谢雪儿打了个标签:段位极高,危险指数五颗星。
但她不是原主,不会一上来就甩脸子。
她笑了一下,眼睛弯成月牙,语气随意又自然:“挺好的,谢谢雪儿关心。”
谢雪儿手里的喷壶顿了一下。
非常细微的动作,如果不是谢宁一直盯着她,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谢雪儿笑得更加温柔了,。
“我还担心宁宁姐换了个环境睡不习惯呢。你刚回来那几天晚上总是睡不着,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,好几次想敲门问问,又怕打扰你。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表达了对姐姐的关心,又暗示原主之前状态不好。
谢宁内心呵呵一声,脸上表情不变,笑着说了句: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谢雪儿拿着喷壶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谢宁能清楚地看到谢雪儿眼底的打量。
那眼神很隐晦,表面上是在看姐姐有没有睡好,实际上是在审视她,在找破绽。
原主每次见到谢雪儿都会冷嘲热讽,要么扭头就走,要么开口就骂。
今天突然这么和气,谢雪儿肯定觉得不对劲。
果然,谢雪儿歪了歪头,语气带着点试探:“宁宁姐今天气色真好,穿这件白衬衫特别好看。之前给你挑的那件碎花裙子你不喜欢,我还一直惦记着要不要再去换一件呢。”
谢宁眨了眨眼:“那件碎花的不适合我,花色太素了。妈昨天带我买了件浅蓝底碎花的,那个好看。”
谢雪儿眼中又闪过一丝意外。
她没想到谢宁会这么自然地接话,既没有发脾气,也没有冷着脸。这不像原主的风格。
她正要再说什么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“你们姐妹俩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
陈婉君从楼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,准备晾到院子里的铁丝上。
她看到谢宁和谢雪儿站在一起说话,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自从谢宁回来,这两个孩子就没好好说过话。
现在看到她们站在一起,看起来还挺和谐的,陈婉君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些。
“妈。”谢雪儿甜甜地叫了一声,走过去帮陈婉君拿衣服,“我在浇花呢,正好碰到宁宁姐出来散步。”
陈婉君笑着看向谢宁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她放下洗衣盆,走到谢宁面前,伸手理了理谢宁的衣领。
“今天家里来客人,你们两个都好好收拾收拾,别给人留不好的印象。”
谢雪儿眼睛一亮,手里晾衣服的动作都加快了。
她转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妈,是谁要来啊?”
陈婉君笑了笑:“你小叔今天从京市回来了,说是有个朋友跟他一起。
还有你陆伯母也要来,说是要看看咱们家两个孩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