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卡车里,江小栀被喇叭声吵得睁开眼。
“他们是不是要超车?”
周烈冷声:“坐稳。”
话音刚落,吉普车从左侧猛地别上来。
一片黄沙扑了过来。
周烈眼神一沉,猛打方向盘避让。
卡车车头往路边斜坡狠狠栽了一下。
江小栀根本没抓稳。
她惊呼出声,整个人从副驾驶往驾驶座方向栽过去,额头眼看就要撞上挡把。
“周烈!”
周烈左手死死控着方向盘,右手猛地探过去。
粗糙的大掌一下卡住她的腰。
下一秒,他手臂发力,直接把人从半空里捞了回来。
江小栀撞进他怀里。
男人胸膛硬得硌人,腰腹也绷得厉害。
她吓坏了,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军装衣领,脸埋在他身前,声音都抖了。
“我差点撞上了……”
周烈一脚刹车踩到底。
卡车停住。
他胸口起伏得很重,右手还牢牢扣着她的腰,掌心下那点软肉细得过分。
他不敢低头看。
一看就要出事。
江小栀却还贴在他身上,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“周烈,我怕。”
就这四个字,把他脑子里那点火烧得更旺。
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哑得厉害:“怕还乱动?”
江小栀委屈:“不是我乱动,是车乱动。”
周烈被她噎了一下。
他想把人推回去。
可手刚一松,她身子又软软地往旁边歪。
周烈脸一黑,干脆把手刹拉死。
“别动。”
江小栀抬头看他,眼尾红红的:“我坐那里真的疼。”
周烈盯着她看了两秒,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。
“麻烦。”
江小栀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她心里有点委屈。
她也不想麻烦别人。
可这路真的太颠,座椅又硬,她尾椎骨疼得厉害。
她刚想自己爬回副驾驶,腰上那只手却没松。
周烈大马金刀地坐着,双腿分开,脸色凶得吓人。
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大腿内侧。
“过来。”
江小栀愣住:“啊?”
周烈声音更哑:“靠这儿睡。”
江小栀睁大眼睛。
周烈脸绷得死紧,像在训兵:“这儿全是肉,颠不死你。”
江小栀脸一下热了。
她小声问:“真的可以吗?”
周烈瞪她:“老子像跟你商量?”
江小栀看着他。
这人明明凶得像要吃人,可手还护在她腰上,怕她再摔。
她忽然就不怕了。
“哦。”
她乖乖挪过去,把脑袋轻轻枕在他腿上。
周烈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比刚才卡车失控还僵。
江小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脸颊贴着粗糙的作训裤,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真的比椅子舒服。”
周烈喉结滚了一下:“闭嘴。”
江小栀听话地闭上眼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周烈重新启动车子,动作比刚才稳了不知道多少。
卡车慢慢往前开。
他的后背绷得笔直,右腿一动也不敢动。
江小栀的脑袋就枕在他腿上,轻轻一点重量,却压得他浑身都不对劲。
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。
周烈低头看了一眼。
睡着了。
就这么睡着了。
胆子真大。
也不怕他把她卖了。
周烈盯着前路,嘴角往上扯了一点弧度,又飞快压下去。
“娇气包。”
江小栀没醒,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腿上蹭了蹭。
周烈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昨晚那片白,早上的那块肉,现在腿上这团软乎乎的重量,全挤在一块儿。
他这些年在边境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
偏偏栽在一个连黑窝头都咽不下去的小姑娘手里。
他想离她远一点。
可她一喊疼,他就想把路都给她铲平。
他觉得自己疯了。
卡车又过了几个坑。
周烈提前减速,绕不开的地方就用自己腿稳住她的脑袋。
江小栀睡得很沉,一点都没醒。
过了一会儿,周烈忽然觉得大腿上有点湿。
他低头一看,脸直接黑了。
江小栀睡得毫无防备,嘴角一点口水流下来,在他的作训裤上洇开了一小块。
周烈盯着那块水渍,半天没动。
要是手底下那些人敢把口水蹭他军装上,他能让人背着石头跑到天黑。
可现在……
他居然没想把她拎起来。
他甚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念头。
她的口水,是不是甜的?
这个念头一出来,周烈差点把方向盘捏碎。
他猛地移开视线,一把扯开风纪扣,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“祖宗,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江小栀睡梦里哼了声,像是不满他吵。
周烈立刻闭嘴。
他板着脸继续开车,速度却又慢了些。
没多久,黄土路尽头露出了一排灰砖围墙和岗哨的轮廓。
军营到了。
“到了。”
周烈把车停在一排平房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江小栀没动。
她还枕在他腿上,睡得脸颊粉粉的,手指松松搭在身前,半点防备都没有。
周烈低头看了她一眼,喉咙发紧。
“江小栀。”
她还是没醒,只是皱了皱鼻子,小声嘟囔:“别吵……”
周烈额角跳了跳。
外头岗哨那边有人往这边看,他硬是没敢开门下车。
她脑袋压在他腿上。
他要是一动,她肯定醒。
可不动也不是事。
周烈咬着牙,伸手想把她扶起来。
刚碰到她肩膀,江小栀忽然哼了一声,脸颊往他腿上蹭了蹭。
“硌……”
周烈整个人一僵。
“哪儿硌?”
江小栀没醒,闭着眼,软软地说:“石头……”
周烈脸黑了。
他腿是肉,不是石头。
还没等他说话,江小栀的小手忽然往上摸。
她像是在梦里找那块“石头”,手指顺着他敞开的作训服下摆钻了进去。
温热柔软的掌心,直接覆在他腰腹上。
周烈呼吸一下停住。
下一秒,那只小手还不怕死地捏了捏。
江小栀迷迷糊糊地小声说:“好烫……”
周烈脑子里“轰”地一下。
他猛地按住她的手腕,掌心烫得厉害。
“摸够了没?”
声音哑得吓人。
江小栀被这声音惊醒,睁开眼,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车顶,又看了看周烈绷得铁青的脸。
再低头。
她的手还被他按在腹肌上。
江小栀小脸一下红透了。
“啊!”
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,差点从他腿上滚下去。
周烈一把捞住她腰,脸色更难看:“乱动什么?”
江小栀坐直身子,两只手攥着帆布包带子,结结巴巴:“对、对不起,我以为是石头……”
周烈盯着她:“你见过会喘气的石头?”
江小栀耳朵都红了:“我睡迷糊了嘛。”
周烈一言不发。
江小栀偷偷看他:“你生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脸好凶。”
“老子一直这样。”
“可是你耳朵红了。”
周烈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,声音硬邦邦:“跟上。”
江小栀眨了眨眼。
他走得好快。
像后头有狗追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想起刚才摸到的那一下,脸更热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