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音下面跟了一排消息。
"哈哈哈哈这赌注够狠的。"
"老傅你敢吗?"
"淼姐说的有道理啊,测试一下嫂子的忠心。"
我把手机往前座扔。
"傅云深,林淼是谁。"
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,表情没什么波动。
"公司的秘书,说着玩的,你别当真。"
"群里打赌让你把我扔在山上,叫说着玩?"
他叹了口气,像是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"江念,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。我跟林淼只是工作关系,群里那帮人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那一瞬间我差点信了。
因为他一直是这样的,每次我提起林淼的名字他就会用这种语气,好像错的永远是我太小题大做。
但一分钟之后,他把车停了。
山路边上没有护栏,左边是峭壁,右边是黑压压的树林。天已经暗了大半,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"下车。"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"傅云深,天都黑了。"
"愿赌服输。"他熄了火,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,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拖下去。
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,膝盖撞在路边的碎石上,裙子当场磕破了一道口子。
"你疯了?"
他没回答我,伸手把我的手机从车里捞出来揣进自己兜里,又顺手拿走了我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和钱包。
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停了。
驾驶座的男人摇下车窗喊了一声:"傅哥,这荒郊野岭的,会有狼啊。"
傅云深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,朝后视镜的方向瞥了我一眼。
"怕什么,她这人最怕死也最怕黑。不出半小时,她就会哭着跪在路边求我回去接她。"
后面那辆车的副驾车窗也降了下来。
林淼探出半个身子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我喊了一句。
"嫂子别怕,只要你给傅总打个电话认个错,他马上就会回来接你的。"
她笑着,两个酒窝深深地窝进脸颊里。
傅云深掐灭烟头,重新坐回驾驶座。引擎声轰了一下,车灯在山路上拖出一道白光,然后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的红点,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山风呜呜地刮过来。
我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子,脚上是一双薄底的帆布鞋,站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盘山公路上。
没有手机。没有钱包。没有外套。
气温正在往零下掉。
头半个小时我还在走。
告诉自己沿着公路往下走总能碰到人家,或者遇到过路的车。可这条盘山路是条废弃的老路,修了新的高速之后几乎没人走了。傅云深当时说的理由是"老路上看星星没有灯光干扰"。
风越来越大,裙子被吹得贴在腿上,膝盖上那道擦伤一直在渗血,走一步疼一下。
我开始发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