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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目光往厅中一扫，脚步立刻停住了。

刚才没注意，现在才发现。

用来挡穿堂风的屏风撤掉了，冷风呼呼地往厅里灌。

原本铺着厚厚白狐裘的鎏金摇篮也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破旧的竹藤椅。

椅面上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黑褐色污渍。

裴晏舟见我脸色不对，赶紧走过来解释：

「婉娘，阿月刚才受了惊吓，又吹不得风，大夫说得找个暖和背风的地方休息，我就让人先把团团摇篮里的狐裘挪到偏厅给阿月垫腰了。」

「孩子还小，不知冷热，在竹椅上躺会儿也是一样的，你别当着客人的面闹脾气。」

我盯住他那张脸。

团团才这么丁点大，前两日刚退了高热。

他这个做亲爹的，就这样把女儿的摇篮送出去讨好旁人。

胸口那股闷气再也压不住，我快步走到主桌前，双手抓住桌布边缘，猛地往下一拽！

噼里啪啦一阵巨响，满桌的果盘、酒壶、玉碗全都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酒水汤汁溅了周围几个起哄的公子哥一身。

全场死寂。

我冷脸站在满地狼藉中，盯着裴晏舟：

「把摇篮给我搬回来，用过的脏东西直接烧了，换新的白狐裘。」

「今天团团要是吹着一点冷风，这百日宴谁也别想好过！」

裴晏舟大概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，压低声音训斥：

「苏婉，你疯了不成？多大点事，至于掀桌子吗！」

「掀得好！」

婆母在旁边猛地一拍巴掌，笑得眼角的褶子堆叠在一起。

「我早看这群酒囊饭袋不顺眼了！」

她转头就点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，撸起袖子往偏厅走：

「走，跟我去把那张狐裘烧了！阿猫阿狗碰过的东西还想留着，也不怕晦气！去库房把那张贡品紫貂皮拿出来给团团铺上！」

婆母风风火火地走了，浑身湿透的林楚月立马抱住裴晏舟的胳膊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：

「晏舟哥哥，嫂嫂是不是容不下我......我不过是借用一下，嫂嫂何至于发这么大火......」

她哭得一抽一抽，拢在胸前的衣襟微微散开，露出一角赤金打造的麒麟长命锁。

我瞳孔一缩。

那上头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我认得，分明是我爹娘特意请扬州名匠打造、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给团团的贺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