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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婆母八字不合。

她看我像看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，我看她像串一点就着的炮仗。

女儿百日宴上，夫君的白月光送来一只红木锦盒。

我以为是长命锁，打开却是一身小小的寿衣，领口还绣着女儿的生辰八字。

她掩唇轻笑：「有备无患。」

我眼圈红透，恨的银牙紧咬，却没敢吭声。

而夫君却只是将锦盒盖上。

笑道：「阿月也是头一回给孩子送礼，不懂这些讲究，她没有恶意。」

不待我说话，素来易怒的婆母也温和吩咐管家去取一份回礼。

一盏茶后，仆人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卷破草席。

婆母把它亲手塞进阿月怀里，拍了拍她的脸。

「你这性子，走到哪儿都招人嫌，保不齐哪天就死外头了。」

「有备无患。」

又反手抽在夫君脸上。

「你怎么不笑了？」

……

我是扬州文官家里娇养出来的姑娘，说话慢声细气，走两步路便要歇歇。

婆母是将门虎女，年轻时提着红缨枪上过战场，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。

平日里我给她请安，端茶的手稍微抖一下，她都要拍着桌子骂我没出息。

女儿百日宴这天，前厅宾客满座。

夫君裴晏舟的白月光林楚月不请自来，还一身素白，像是来奔丧的。

她让丫鬟捧上一只红木锦盒。

我以为是长命锁之类的贺礼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打开。

结果里头竟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青白色的细麻小寿衣，领口还用黑线绣着我女儿团团的生辰八字。

大喜的日子见这东西，周围的夫人们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往后退了半步。

林楚月拿着帕子掩唇轻笑：

「姐姐别见怪，我在道观里的师傅曾说过，越是金贵的孩子越难养活，所以送这衣裳压一压，也算有备无患。」
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眼圈瞬间红透，抱着怀里的女儿退到屏风边，伸手去拉裴晏舟的衣袖。

团团刚满百日，前两日才因为受凉发过一场高热，这分明是咒我的孩子死。

可裴晏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把那锦盒盖上，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
他冲着周围宾客打了个哈哈，转头温声劝我：

「阿月也是头一回给孩子送礼，她自幼在道观养病，不懂京城里的这些讲究。」

「她心眼实，没有恶意，你别大惊小怪坏了席面的气氛。」

又是没有恶意。

成婚三年，「没有恶意」这四个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
大婚那日她故意打翻合卺酒，他说她手滑，没有恶意。

我怀胎八月她在花园台阶上撒谷粒，害我滑倒早产，他说她只是想喂鸟，没有恶意。

如今她连我女儿的寿衣都做好了，裴晏舟还在替她推脱。

我一口气提不上来，话都堵在嗓子眼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怀里的团团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委屈，也扁着嘴哇哇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