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我不慎落水,他跳进冰凉的湖里把我捞起来。
如果没有那场火,如果没有齐青砚。
我大概会听从母亲的安排嫁给他。
我瞥了一眼旁边的母亲。
顿时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。
原来上香是借口。
让我见沈时安才是真正目的。
我不由失笑。
母亲借口离开,给了我们独处的机会。
我和沈时安一路走到慈云寺的桃林。
他和我讲述着江南的山,江南的水,江南的园林。
冷不丁的。
沈时安突然停了下来。
我疑惑偏头。
结果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。
齐青砚?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齐青砚就站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。
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,然后移到沈时安身上。
眼神暗了暗。
沈时安拱了拱手,“齐公子,好巧。”
齐青砚没有回礼。
他只是那样站着,视线重新移回我脸上。
我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。
不知为何。
总觉得齐青砚比上一次打扮得更高调了。
本就是绝色的脸,显得更艳丽了。
像……像开屏的孔雀?
这个念头一出来,我立刻被吓了一跳。
那是引得无数贵女青眼的齐青砚。
怎么可能会这样做。
想了想,我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:“齐公子也是来赏花的?”
齐青砚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久到沈时安微微皱起眉。
“程姑娘今日倒是好兴致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淡,“昨日还说门第不高经不起闲话,今日便和沈公子同游桃林了。”
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味。
沈时安脸色稍沉。
相比之下,我倒是显得淡定多了。
心里想着:齐青砚今日大约是心情不好。
毕竟他这个人,性子本就冷。
脾气也古怪。
前世就是这样。
有时候一句话不对,便能沉默一整个晚上。
第二日又像是没事人一样,继续让我吻他的伤疤。
想来今天也是这样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。
沈时安久上前半步,将我挡在身后。
隔开了齐青砚的视线。
齐青砚扯了扯嘴角,轻笑一声。
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程姑娘对闲话的标准,似乎因人而异。”
“既如此,又为何收了齐家的家传簪子呢?”
我:?
那簪子怎么会是家传的?
前世齐青砚也没给我说啊!
家传簪子?
这轻飘飘的四个字,如同平地一声惊雷,炸得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齐青砚,甚至忘了掩饰眼底的震惊。
上一世,他将这支白玉兰花簪送给我时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路过多宝阁,觉得衬你,便顺手买下了。”
那时候的他,半张脸已经毁容,终日戴着冰冷的面具。
我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,将那支簪子视若珍宝,小心翼翼地收在妆匣最深处,连戴都不舍得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