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阿满夭折后的第五年,裴行简仍陪我守着他的长明灯。我夜里梦见孩子哭,总要惊醒。他便起身点灯,把我冰凉的脚拢进怀里,一直捂到天亮。有时我问,阿满若还在,是不是该长到他腰间了。裴行简会顿一顿,再轻声说:“快了。”我以为,他同我一样,只能靠想念记住孩子长大的模样。今晨我咳了血,大夫说,我至多还有三日。我不信,独自出城求医。却在路过一户农家时,看见裴行简蹲在院门前,替一个男孩系好散开的衣带。男孩颈上挂着一枚长命锁。锁背的“满”字,是我亲手刻的,最后一笔歪得厉害。我想走近些。男孩已跑回屋里,扑进农妇怀中叫娘。裴行简没有进去,只在门外等着,直到男孩回头冲他挥手。入夜,他照旧陪我添灯。我咳得握不住灯盏,他接过去,像往常一样捂住我的手。“等明年阿满生辰,我们再来看他。”我看着灯下那块小小的牌位,忽然不想问了。阿满有人替他穿衣,也有人应他一声娘。罢了。我只剩三日,何必再教他认一个就要失去的人。......
阿满夭折后的第五年,裴行简仍陪我守着他的长明灯。
我夜里梦见孩子哭,总要惊醒。
他便起身点灯,把我冰凉的脚拢进怀里,一直捂到天亮。
有时我问,阿满若还在,是不是该长到他腰间了。
裴行简会顿一顿,再轻声说:“快了。”
我以为,他同我一样,只能靠想念记住孩子长大的模样。
今晨我咳了血,大夫说,我至多还有三日。……
第二日醒来,枕边放着一包麦芽糖。
裴行简留的纸条压在下面,说听闻我昨夜咳得厉害,怕药苦,让我含一块再喝。
我咬了一小口。
糖还没化开,孟娘子便来了。
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怀里抱着阿满昨日落下的小木马。
我认得她。
昨日阿满扑进她怀里,叫她娘。
她也认得我,进门时脚步明显慢了些。……
第三日清晨,我起身时,床前的绣鞋已经摆得整整齐齐。
裴行简夜里回来,见我咳醒过几回,便吩咐厨房温着粥,还把火盆挪近了床边。
我喝了两口,胃里便翻起来。
丫鬟要去叫大夫,我拦住她。
那位大夫昨日来过,避开裴行简,只对我说:“夫人想见谁,就早些见吧。”
我当时想到的是阿满。
如今还想着他。
昨日孟……
天擦黑时,我让丫鬟替我梳了头。
她看见我拿出那件五年前没做完的小衣,忍不住问:“夫人,您还要留着它吗?”
“留着吧。”
我原想拆掉上面的线,拿来给阿满缝个合身的东西。
可我连针都拿不稳了。
裴行简进门时,正听见我又咳了一阵。
他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,坐到床边替我擦唇角。
帕子折得很快。……
裴行简的手还伸向屋里。
丫鬟跪在门槛前,他看着她,像是没听清。
阿满攥着小木马,仰头问:“爹,姨姨呢?”
裴行简没有答,越过丫鬟进了屋。
我躺在床上,披风还系着早晨他替我打的结。
他那时嫌结打得歪,拆开重系了一遍,说晚上回来给我带糖蒸酥酪。
床边的酥酪已经送到了,盖子还没揭。
裴行简看见落在地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