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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下十日，晏珩同我说的话并不多。

他不问我为什么退婚。

也不问我与裴叙川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船遇浅滩时，他跳进水里和船工一起推。

上岸后半条袍子都是泥。

我让青芜给他送去一套干净衣裳，原以为这事便算过去了。

他换好衣裳出来，把沾泥的旧衣叠得方正，认真问青芜该付多少洗衣钱。

我愣了半天。

我愣了一会儿，才确定他不是在说笑。

「她替我洗了一身泥，总不能白辛苦。」

青芜抱着衣裳，嘴角抿得发颤。

我也没忍住，低头笑出了声。

「晏大人查案时，也要把一文钱算得这样清楚？」

「公账归公，私账归私。」

他答得理所当然。
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抵达清河县时，堤坝又塌了一处。

我被留在县衙。

晏珩带人出去抢险。

半夜，外面雨声大得吓人。

我坐不住，让青芜取了蓑衣。

赶到河堤时，泥水几乎没过脚踝。

晏珩正在搬沙袋。

晏珩隔着雨幕看见我，眉心立刻压了下来，扔下沙袋便快步走来。

「这里随时可能再塌，你怎么过来了？」

他语气严厉，我攥住蓑衣边缘，身体先于理智绷紧。

可他走到面前，没有责问，只先替我挡住迎面的风雨。

随后，他摘下自己的斗笠扣到我头上，手指很快便收了回去。

「去后面记数。」

「人手、沙袋、药材和伤员都缺人统筹。」

他看着我，声音在雨里依旧沉稳：「别站在险处。」

我怔了怔。

他已经转身。

走出两步，他又回过头，雨水沿着冷峻的下颌往下淌。

「账能记清吗？」

我抱紧怀里的册子：「能。」

「那便交给你。」

很普通的四个字。

我站在雨里，直到斗笠边缘的水珠落到手背，才发现自己许久没有动。

青芜轻轻推了我一下，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
「姑娘？」

「没事。」

我低下头，把被雨打湿的账册抱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