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“啪”地掉进了灰堆里。他在堂屋里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没喝我端上去的糙茶。他对着咳得喘不过气的养母,扔下了一句话。“娘,这是白露,省城女师大的学生,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我正端着一盆刚捣碎的草药从后院出来,木盆边缘磕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这才施舍般地把目光转向我。眼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。...
算盘打得比镇上的当铺老板还响。
养母当场砸了手里那个祖传的茶碗。
碎瓷片溅了一地,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你忘了是半夏嚼着米一口口把你喂大的!
“你十岁那年发寒热,是她跪在雪地里一步一磕头求来的药!
“你三年不归,寄去的那些大洋,哪一个不是她熬尽了心血赚出来的?”
贺元野站在碎瓷片里,不躲不避,挨着骂……
那女人烫着卷发,脚下一双亮皮鞋,白净的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。
在这个到处是泥巴的客家山村里,她像个误落凡间的仙女。
我手里那根带着泥的柴火,“啪”地掉进了灰堆里。
他在堂屋里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没喝我端上去的糙茶。
他对着咳得喘不过气的养母,扔下了一句话。
“娘,这是白露,省城女师大的学生,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
我正端着一……
三岁那年,我被贺家从人贩子手里买下,成了贺家的“等郎妹”。
村里人都说我命好,进门第二年,养母就生了个大胖小子。
十几年里,我背着他下地,嚼着米喂他。
贺元野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。
养母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,当众宣布我们今晚就圆房。
贺元野听完,脸色铁青,猛地一脚踹翻了桌子。
“荒唐,她只是我姐!”
那晚,他扯……
“半夏,你别怕,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认那个外头的女人进祠堂。”
我低着头,看着自己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,点了点头。
可我心里想的,根本不是进祠堂的事。
他厌恶我。
从他十四岁去镇上念了新学堂开始,他就厌恶我。
他觉得我是落后的,是愚昧的,是他人生里洗不掉的泥点子。
他认定了我是挟恩图报,是用十几年的做牛做马,死皮赖脸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