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是不是生你的气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因为我想去川西吗？”
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

顾辰低头翻着旅行手册，指尖停在雪山那一页。

“要不我们回去吧，我以后也能看雪山。”

他说得懂事，可越是懂事，越让我难受。

这趟旅行是他期末考试前就盼着的。

他每天写完作业，都会在日历上划掉一天。

为了拍日照金山，他还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小相机。

如今婆婆一句话，顾凯便觉得所有安排都该让路。

我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
“我们不会回去，也不用为别人的安排放弃自己的期待。”

顾辰没有再劝，肩膀却慢慢放松下来。

三个小时后，我们落地成都。

手机刚恢复信号，几十条消息同时涌进来。

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七段语音。

第一段说我一声不吭离家，把孩子扔给她。

第二段说小宝水土不服，一早什么都没吃。

第三段开始哭，问自己年纪大了，为什么还要受儿媳的气。

小姑子顾倩紧跟着发问，说我是不是容不下她儿子。

亲戚们有人劝和，有人说我做事太绝。

没有一个人问，我为什么会在今天出发。

顾凯只发了一句话。

“方宁，看到消息马上回电话。”

我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，带着顾辰去取行李。

等待行李转盘时，顾倩直接打了过来。

“嫂子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
“带辰辰旅游。”

“你旅游为什么不把小宝带上？”

“你送孩子来之前，为什么不问我？”

她的语气一下变得尖锐。

“妈不是跟你说了吗？”

“她是通知我，不是询问我。”

“都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有意思吗？”

行李箱从转盘里缓缓出来，我单手把它提下来。

“既然不该分清楚，那你现在把孩子接回去。”

“我哪有时间，我和朋友约了去海边。”

我听见这句话，忍不住笑了。

她把儿子送到我家，是为了自己轻松旅行。

我带自己的儿子出门，却成了不顾亲情。

顾倩像是没听出讽刺，继续说道：“而且小宝跟着我们玩不方便，他跟辰辰有伴。”

“辰辰不想跟他作伴。”

“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？”

旁边的顾辰抬起头，脸色发白。

我捂住听筒，带他走到安静的角落。

“他懂得自己的作业被撕了，也懂得自己的玩具被抢了。”

顾倩不以为意。

“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，你怎么还记仇？”

“正常不代表辰辰必须忍着。”

“嫂子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我忍了，不代表你们永远有理。”

她冷笑一声，终于说出真正目的。

“反正妈身体不好，小宝不能一直跟着她，你今天必须回来。”

“你是他母亲，应该回来的是你。”

“我的票和酒店不能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