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恼羞成怒地说道：“那你留下，让辰辰跟旅行团去。”

顾辰回过头，紧张地望着我。

他今年十岁，已经听得懂奶奶话里的偏心。

我握紧他的手，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回答。

“辰辰是我儿子，我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。”

“那小宝就不是你外甥了？”

“外甥有父母，也有奶奶，不缺监护人。”

婆婆气得喘了几声。

“你等着，我给顾凯打电话，让他管管你。”

“您打吧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
顾辰跟着我走进机舱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我们真的不用回去吗？”

“不回。”

“奶奶会不会生气？”
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

他抿着嘴，过了一会儿才靠近我。

“去年小宝撕我作业的时候，我特别生气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，你不知道。”

顾辰低着头，鞋尖蹭着过道边缘。

“奶奶后来让我重新写，还说要是告诉你，就把我的游戏机送给小宝。”
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
去年那本被撕碎的暑假作业，我陪儿子熬了五个晚上才补完。

婆婆一直说是两个孩子抢东西，不小心扯坏的。

顾辰也从没说过后面还有这些话。

“她真的这么说？”

顾辰点点头，眼眶有些红。

“她还说，我是哥哥，让着弟弟是应该的。”

我蹲下来，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。

“辰辰，你只比他大一岁，不需要什么都让。”

“那我能不能不喜欢他？”

“能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像是第一次得到允许。

空乘过来提醒我们落座。

我刚系好安全带，丈夫顾凯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
我接通后，他没有问我们是否顺利，也没有问儿子开不开心。

他的第一句话是：“你赶紧回来，妈说小宝在家哭得快吐了。”

我望着逐渐关闭的舱门，轻声问他。

“你知道我们今天出发，对吗？”

顾凯停顿片刻。

“知道，但小宝都送来了，计划可以改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就凭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。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“那你回来照顾他吧。”

“我在外地开会，怎么回？”

“你的工作不能改，我和儿子的旅行就能改？”

顾凯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方宁，你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
广播再次响起，要求所有乘客关闭通讯设备。

我看了一眼顾辰，他正紧紧攥着那本崭新的旅行手册。

“事情不是我闹大的，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
说完，我挂断电话。

飞机开始滑行，手机彻底失去信号前，一条消息跳了出来。

顾凯说，如果我不立刻回去，他就停掉我手里的家庭副卡。

飞机冲上云层后，顾辰一直望着窗外。

白云铺在脚下，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拍照。

我问他是不是耳朵不舒服。

他摇摇头，把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