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。

顾裴循盯着我手里的红本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。

“姜禾妍，你疯了？”

他伸手来抢。

季回司先一步把结婚证抽走，顺手把我往身后带了带。

“顾先生，抢东西之前，先看看日期。”

顾裴循低头。

登记日期，今天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你随便找个人领证，气我？”

“不是随便。”

季回司伸出手，语气很平。

“季回司，谨言律所合伙人。你可能不记得我。十年前你说过一句话——一个学法的，拿什么给她未来。”

顾裴循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当然记得。

那时候季回司追了我整个大学，顾裴循在宿舍楼下搂着我的肩，笑着说：“禾妍，你别被这种穷学长骗了，他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
十年过去，那个“穷学长”穿着深灰西装，站在我身边，成了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。

白雪乔先反应过来。

“姜禾妍，你出轨，还倒打一耙？”
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“白**，我跟他领证是今天下午。”

“你的名字上在物业上被登记成女主人，是一年前的事情。”

“到底谁越界了？”

她的脸僵了一瞬。

顾裴循皱眉：“你胡说什么？雪乔刚回国——”

“刚回国？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？”

空气安静下来。

顾裴循的眼神闪了一下，很快又硬起来。

“房子是我在住，我加谁的名字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跟我没关系？”

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展开。

“林湾1123，购房款五百万，转账人姜禾妍。装修款三百万，转账人姜禾妍。全屋智能的采购合同，付款人姜禾妍。”

“顾裴循，你告诉我，哪一样跟我没关系？”

他盯着那张流水，喉结滚了滚。

白雪乔往前一步：“你出钱又怎么样？裴循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年心血，他的设计不值钱吗？”

“值钱。”

季回司接过话，声音不高。

“所以我们今天不谈感情，谈法律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到顾裴循面前。

“这是律师函。第一，撤销林湾1123的产权变更登记。第二，返还姜禾妍名下账户资金。第三，赔偿人身伤害。”

“人身伤害？”顾裴循冷笑，“她自己摔的。”

“你推的。”

“楼道有监控，物业有记录，医院有诊断。”

季回司看着他。

“顾先生，故意伤害、伪造签名办理产权变更，要不要一起说清楚？”

顾裴循的脸色变了变。

他掏出手机，像是要报警。

季回司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。

“报吧。我正好把这份材料交给经侦。”

顾裴循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
他没按下去。

他这种人，最怕把事情摊到台面上。

“姜禾妍，你别后悔。”

白雪乔拉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发紧：“裴循，先走。”

他站着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“八年。”

“姜禾妍，我们八年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很平静。

“是啊，八年。”

“所以我只用了半个小时，就把你从我的余生里删掉了。”

“对了，你那辆车，首付是我付的，车也挂在我名下。”

“明天我会让人开走。”

“你坐地铁吧。”

他走了。

电梯门合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季回司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怎么来得这么快？”

他把外套脱下来，披在我肩上。

“你发消息的时候，我就在楼下。”

“等了十年，怕你再反悔。”

我鼻子一酸，别过脸去。

“户口本呢？”

“随身带了十年。”

“民政局都快下班了。”

“我跟他们说，今天必须结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