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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那一幕又浮上来。

窗口的工作人员问：“双方自愿吗？”

季回司说：“自愿。”

我看着他，想起十年前他站在宿舍楼下，被我拒绝后，只说了一句“那我等你”。

一等就是十年。

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。

我拿出来一看，校友群已经炸了。

白雪乔发了一张照片。

楼道里，季回司搂着我。

配文只有一句：

“有些人为了钱，连脸都不要了。”

下面已经有人接话。

“顾裴循太惨了，八年给人做了嫁衣。”

“这女的真狠。”

我把手机递给季回司。

“你说，我要不要回一句？”

他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让他们先骂。”

“骂得越狠，决赛那天，脸打得越响。”

校友群里有三百多人。

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翻。

“姜禾妍不是跟顾裴循快结婚了吗？”

“听说她攀上个律师，转头就把人赶出去了。”

“房子还是顾裴循设计的，她一分钱没出吧？”

“金融女嘛，算得精。”

白雪乔在群里发了一段话。

“我和裴循只是工作关系。禾妍误会了，我能理解。但她不该动手打人，还把裴循的东西扔出门。”

下面一排“抱抱雪乔”。

我看了两分钟，退出了群聊。

季回司坐在对面，给我后脑的伤口换药。

“不解释？”

“解释什么？”
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“跟一群只愿意相信故事的人讲证据，浪费时间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做？”

我打开电脑。

“先算账。”

我做投行八年，最擅长的就是把一笔糊涂账，拆成一条条能对上号的流水。

房款五百万，从我名下账户转出，房子的事另算。

装修款三百万，分十七笔转给顾裴循。

全屋智能采购合同，付款人是我。

那尊天使雕塑，一百三十七万，算在装修款里，刷卡记录在我这里。

还有这八年，他刷我的卡买的画、相机、家具、机票。

我一条条列出来，做成表格，整整三页。

季回司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三百八十六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还只是能查到的。”

我把表格合上。

“还有一笔，他拿我的钱给他妈买了套小公寓，写的是他妈的名字。”

季回司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这个可以另案起诉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手机响了。

是我妈。

“禾妍，你弟下个月结婚，你别在这个时候闹离婚。”

“妈，我没结婚，哪来的离婚。”

“那不都一样吗？亲戚都知道了，你让我和你爸脸往哪搁？”

“顾裴循出轨，还把我推得头破血流。”

“男人嘛，哪个不犯点错？”

她压低声音。

“你都三十了，二婚女人不值钱。小顾有才华，你让让他，日子还能过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“妈。”

“我后脑缝了六针。”

“我知道，小顾跟我说了，他说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信他，就别信我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季回司没问。

他只是把药换好，轻轻按了按我的肩。

“还有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