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川皱眉。

“客户那边我会安排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请用集团邮箱发正式通知。”

“如果客户拒绝更换负责人，也请把回复归档。”

方敬川盯着我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
“我只是按照公司通知做交接。”

“如果你真把集团当成自己的家，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把项目推开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董事长，家人不会拿一份降薪九成的通知，要求我继续承担原来的全部责任。”

何绍明脸色一变。

“什么叫降薪九成？”

我把薪资对比表推到他面前。

“原固定年薪一百三十二万，另有项目奖金和管理津贴。”

“调整后全年固定收入二十六万四千元，奖金、津贴和分红全部取消。”

“按照集团发出的补充通知，我不仅失去原来的职位，还要承担市场顾问的职责。”

“如果这都不算重大变化，那我确实不懂集团的定义。”

坐在角落里的财务总监陈启明低头翻看文件。

他的手指停在项目奖金一栏。

“去年的奖金，确实还有一部分没有结算。”

“不是一部分。”

我又放出一张表。

“去年第四季度奖金、两个项目的超额奖励，以及连续三年的管理分红，合计三百八十六万元。”

“财务部之前确认过金额，只是一直没有走完付款流程。”

陈启明抬头看向方敬川。

方敬川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奖金要根据公司现金流安排。”

“我没有要求今天付款。”

“我只是要求按照合同结算。”

宋嘉言轻声说：“贺女士，你现在已经决定离职，再追究这些事情，对双方都没有好处。”

“那就按照合同处理。”

“如果公司不愿意支付，我会通过正式途径申请仲裁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压紧了。

方敬川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“你一定要把关系闹到这个地步？”

“关系不是我决定的。”

“今天早会，是你们把我的工资和职责一起改了。”

“现在我只是在确认改变之后的结果。”

我拿起手机，点开录音。

里面传出方敬川早上的声音。

“集团整体安排，大家都要共渡难关。”

接着是何绍明的声音。

“你在公司这么多年，应该理解集团现在的难处。”

最后是宋嘉言的声音。

“你负责的项目，后续可以交给何总监。”

录音播放到这里，我按下暂停。

“这三句话，足够说明薪资调整和职责转移是同时发生的。”

“如果集团之后否认，我会把完整录音提交给劳动仲裁机构。”

方敬川重重靠回椅背。
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我在保留证据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许久。

“远川给你的条件，我可以给得更高。”

这句话一落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方敬川坐直身体。

“年薪三百万，恢复你的管理职务，原来的团队也还给你。”

“只要你撤回离职申请。”

何绍明猛地转过头。

“董事长？”

方敬川没有看他。
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
“你跟了集团八年，没必要为了今天这点不愉快离开。”

“何况远川只是竞争公司。”

“你过去了，未必能站稳。”

我合上文件夹。

“董事长，三百万不是问题。”

“那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想要一份书面说明。”

“说明什么？”

“说明集团为什么先把我的年薪降到二十六万四千，再在我提出离职后，愿意开出三百万。”

方敬川的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
我站起身。

“如果没有书面说明，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