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云谏前几年脑子不好,哪能轮到二闺女?”
“这苏枕月也不容易,可云谏现在考上国防大学了,总不能一直让个病秧子拖着。”
有人看见我,立刻闭了嘴。
我兀自往前走着,只是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发木。
等我拎着药回去时,家里没有人。
我独自熬着中药。
等药熬好了,屋外传来欢笑声。
只见傅云谏和苏若兮,还有周兰英正一同走回来,手里还拿着照片一张张看,嘴都合不拢。
“这张好,云谏精神,若兮也漂亮。”
我端着药碗过去。
照片里,周兰英坐着,傅云谏和苏若兮分别站在她身边,像是一家人。
我愣了愣,药碗差点没端稳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苏若兮连忙起身来解释:“这是我们今天刚去照相馆照的,我想着寄几张照片回去给爸妈看看。”
周兰英也说:“是啊,云谏他爸在部队里也难得回来,想着寄照片过去,你没在家就没带你。”
她们一唱一和,将我堵得死死的。
我望向傅云谏,他只将那照片拿了回去。
“你身子不好先去喝药,凉了更苦。”
他说这话像是在关心我。
可那张照片,已经被他夹进书里了。
我低头喝了一口药,苦得舌根发麻。
夜里,我替傅云谏收拾去学校要带的书。
他那本《军事理论基础》摊在桌上,里面夹着白天照相馆拿回来的照片。
我本想把照片取出来,别压皱了。
翻开书时,却看见照片下面还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字。
我指尖顿了顿,慢慢抽出来。
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纸,最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离婚申请情况说明。
申请人那一栏,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苏枕月。
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直到门被推开,傅云谏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军帽。
他看见信封,脸色变了变。
我转头看向他问:“这是什么?”
傅云谏沉默片刻,把信封拿过去,压回书里。
“这是我妈之前准备的,她说你身子不好,留在傅家也辛苦。要是以后过不下去,就先把手续备着。”
我怔住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想等报到以后再说。”
我轻扯唇角:“我的离婚申请,你要找机会告诉我?”
傅云谏皱眉,脸色沉下来:“苏枕月,我明天就要去报到,你非要今晚闹吗?”
我愣住,原来我问自己的去留,也成了闹。
我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而他合上书,拿起军帽:“等你冷静了再说。”
说完,他去了书房。
门关上,我坐在屋里的炕上许久未能回神。
可没多久,我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苏若兮在隔壁书房门口低声说:“云谏,我给你倒了热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