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芮收回目光:“没。”
秦微月撇撇嘴,没再继续揭穿她。
这时,桌上有人突然“哎”了一声:“费昭怎么没来呢?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,安芮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。
有人接话:“是啊,费昭怎么没来呢?你们谁还有他的消息?怎么这十年,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一点音讯都没有了?”
“安芮,费昭高中不是喜欢你吗?他毕业后和你表白了吗?”
所有人都看向安芮。
她说:“表了。”
这句话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,可安芮却没再往下说。
一片放轻的呼吸声中,有人忍不住开口:“然后呢?”
话音未落,她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下袖子:“别问了。你忘了,当年安芮她爸……”
包厢鸦雀无声。
我的回忆却被猛地扯回高三那个雨夜,我为了凑齐学费和母亲的医药费,在晚自习后去饭店洗盘子打工。
回家的路上,我被几个打劫的小混混堵住。
是安芮的爸爸救了我。
他让我先走,去报警。
可我刚跑几步,就被混混的同伙一棍子打晕。
再醒来,我才知道,安芮的爸爸被捅,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昨晚的巷子中。
而安芮不相信我被打晕,认定是我懦弱逃跑不敢去报警,导致她父亲不治而亡。
那天之后,安芮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。
“啪”的一声,扯回我的思绪。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你们继续玩。”
安芮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抓起外套,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。
秦微月追出来,一把拉住她的手臂:“安芮,十年了,你别再把自己困在仇恨里了。”
“而且我觉得费昭不是那样的人,当年叔叔的事或许真像他说的那样,他被人打晕了,所以才……”
安芮冷冷地打断了她:“连你也信他的鬼话?”
“如果他被打晕了,为什么不在医院里?”
我飘在安芮身侧,喉咙苦到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因为我没钱交治疗费,醒来就离开了医院……
秦微月面对安芮眼底那滔天的痛楚与绝望,也最终什么都没再说,颓然地松开了手。
安芮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半小时后,她回到市中心的公寓。
推开门,她轻声道: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玄关正对的柜子上,摆着她父亲的遗照。
时隔十年,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,我狠狠一怔,愧疚从心底压不住地涌上来。
“叔叔……对不起。”
安芮轻轻擦去相框上的灰尘,才换鞋进了客厅。
她打开一盏小灯,坐在沙发上,再次打开了那个铁盒。
第二封信——
“安芮,我讨厌距离、阴影、痛苦、下雨。”
“我想要明亮的日子,和你一起,靠着大海和沙滩。”
安芮看了那封信很久很久,忽然起身走进书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