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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望淮握着手机,没有出声。
上午他去了公司,顺路先去了一趟社区医院。
安安平时打疫苗、做复查,都在那里。
他问护士,有没有见过我抱着孩子来。
护士翻了登记,摇头。
他又开车去了商场的母婴室,去了我常带安安晒太阳的小公园。
都没有。
他心里那点不安刚冒头,就被他硬压了回去。
到了公司,他打开我们共同的账户,查我的消费记录。
记录显示,我前天下午在一家母婴店买过东西,又取了一笔现金。
他盯着那条取现记录,心里那点侥幸又活了。
他想,真要是没了孩子,她还有心思去母婴店?
他不知道,那家母婴店旁边,就是殡仪馆。
我买的,是安安走时穿的最后一身小衣裳。
下午,陈萤拿着手机,神色复杂地来找他。
“望淮哥,你......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。
头像是我的头像,定位在邻市一个温泉度假村。
配文只有一句:“累了,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傅望淮的脸一下子沉了。
“她还有心情去度假?”
陈萤赶紧把手机收回去,低声说:
“你别怪宁宁姐,她也是太累了。”
“她把孩子托给谁了我都不敢想......”
“望淮哥,她就是想逼你认错。你可千万别上当。”
“你这次要是低了头,以后一辈子都被她拿捏。”
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她想玩,我就陪她玩。”
“我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他真的一个电话都没再打。
他照常上班,照常加班,甚至照常去陈萤家。
陈萤的孩子夜里闹,他就帮忙抱着在屋里走。
陈萤靠在门框上看他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有一晚她去厨房倒水,顺手用了我架子上的马克杯。
她又穿上玄关那双棉拖鞋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傅望淮看着那双穿在她脚上的拖鞋,心里莫名堵了一下。
那杯子是我怀孕时他送的,杯身上印着一只小熊。
陈萤却回头笑他,说这杯子旧了,改天给你换对新的。
他没接话,那晚第一次,没留她坐太久。
她以为,自己赢了。
只有傅望淮自己知道,有哪里不对。
屋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他起来倒水,路过安安的小床,会下意识放轻脚步。
放轻了才想起,床上没有人了。
他对着空荡荡的主卧喊过一次“宁宁”。
灯是黑的,没有人应。
他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他摸黑走到客厅,打开手机相册。
相册里安安的照片少得可怜,最近一张还是满月那天。
照片里我抱着孩子,他站在一旁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,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借来的外人。
他对自己说,是她自己要走的。
等她想通了,会回来的。
傅望淮心里却一天比一天发毛。
他甚至找了做律师的朋友,问要是一方抱着孩子失联,该怎么办。
朋友让他先报警,他犹豫了。
他怕报了警,事情闹大,我回来更没法收场。
他还在等,等我自己低头。
那几天他回家越来越晚。
他怕推开门面对一屋子安静,怕看见安安的小床。
他宁可在办公室坐到深夜,用加班把自己填满。
可越是绕开,那些东西越是在暗处,静静等着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