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裴家长辈都盼你改嫁。”
“你又何必总来他坟前,让自己陷在旧事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这是劝我改嫁?”
她垂眼。
“我只是心疼姐姐。”
裴砚爆了。
“她心疼你个鬼!”
我平静问:“那你呢?”
“你既然也放不下裴砚,怎么不嫁?”
谢凝霜的眼泪停了一瞬。
我继续说:“当年京城人人说他为你殉情。”
“你没有辩一句。”
“裴家人骂我占着遗孀名分,挡了他们给你立牌位入祠堂。”
“你也没有辩一句。”
“现在来劝我改嫁。”
“谢姑娘,你到底是心疼我,还是心疼裴家那块能写你名字的祖宗牌?”
谢凝霜脸色白了。
这回不是演的。
旁边丫鬟急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我看着那丫鬟。
“主子还没哭完,你插什么嘴。”
丫鬟噎住。
裴砚在后面鼓掌。
可惜鬼拍手没声。
只有他自己很投入。
谢凝霜低下头,肩膀轻轻发抖。
“姐姐误会我也罢。”
“只是砚哥哥生前待我好,我总该来送他一程。”
裴砚冲到她面前挥拳。
拳头穿过去。
他气得转回来。
“沈棠,她撒谎!”
“我生前躲她都来不及!”
我没看他。
我看着谢凝霜。
“既然你说裴砚待你好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他生前最讨厌吃什么?”
谢凝霜抬头。
她显然没想到我问这个。
“砚哥哥不挑食。”
裴砚立刻喊:“香菜!”
我点点头。
“错。”
“他讨厌香菜。”
谢凝霜咬唇。
我又问:“他夜里写字,习惯把灯放左边还是右边?”
她眼神乱了一下。
“左边。”
裴砚急:“右边!”
我笑了。
“又错。”
“他右手有旧伤,灯放左边会挡影。”
谢凝霜的眼泪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看着我,声音变冷。
“姐姐问这些,有意思吗?”
“一个死人而已。”
山风忽然停了。
裴砚也停住。
我看着谢凝霜。
“死人而已?”
谢凝霜很快回过神,又要掉泪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往前一步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她后退。
袖中那封红边请命书露出一角。
我抬手一拽。
纸被我扯了出来。
丫鬟扑上来抢。
我侧身避开。
请命书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请以亡故裴砚之名,追封谢氏凝霜为义节夫人。
我读完,笑了。
“义节夫人?”
“谢凝霜,你活得好好的,就急着给自己配阴婚?”
裴砚在旁边干呕。
“她休想!”
谢凝霜终于不装了。
她盯着我,眼神发狠。
“沈棠,这是裴家同意的。”
“你一个守寡三年的女人,挡不了。”
我把请命书折好,塞进自己袖里。
“巧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挡。”
谢凝霜一怔。
我举起那枚铜钥匙。
“我只想去城南旧宅,看看我夫君到底给我留了什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