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地府现在清明还有上门售后?”
他快疯了。
“售后你个头!”
我把火钳握紧。
“那你是什么东西?”
他气得原地转圈。
“我是你夫君!”
我点点头。
“前夫君。”
他一愣。
我认真补了一句。
“你死了三年,服务期限早过了。”
裴砚像被雷劈了一下。
他捂着胸口,半天没捂住。
因为手穿过去了。
他更崩溃了。
“沈棠,我没为谢凝霜殉情!”
我挑眉。
“那你怎么死的?”
他张嘴。
山下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一声接一声,正往坟前来。
裴砚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回头。
我也回头。
雾里,有人撑着一把白伞,停在了不远处。
白伞下的人没立刻过来。
山风吹起伞边的白纱,露出半截袖口。
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霜花。
我看着那朵霜花,心里有数了。
京城里爱把霜花绣到衣服上的,只有谢凝霜。
裴砚一把缩到我身后。
准确说,是飘到我身后。
他小声说:“别出声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一个鬼,怕活人?”
裴砚咬牙。
“我不是怕。”
“我是现在打不过。”
我看着他透明的拳头。
他默默把拳头藏到袖子里。
“我当年就是追查谢家私盐案,才被人引到断魂崖。”
“那天谢凝霜确实在崖边。”
“可我不是去救她。”
“我是去拿她手里的账册。”
我眯眼。
“账册?”
裴砚点头很快。
“能牵出一串人。”
“盐商,官员,还有裴家内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?”
他卡住。
白伞又近了几步。
裴砚急了,压低声音。
“我怕牵连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好熟的理由。”
“男人一说怕牵连,后面通常跟着一堆烂摊子。”
裴砚被噎住。
他抿唇。
“这次真是。”
我把纸钱往火里一丢。
“你死了三年,我替你担了三年殉情名声。”
“外头说我不如谢凝霜,说我嫁给你是捡漏,说我活该守活寡。”
“你怕牵连我,就把我牵连成京城笑话?”
裴砚透明的脸白了又白。
鬼脸本来就白。
现在像白里又刷了一层墙灰。
他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来,我心口堵了三年的那块东西,没松。
反而更硬。
“裴砚,道歉不能抵账。”
“你若真冤,就拿出证据。”
“别光在坟头表演鬼叫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亮光。
“有。”
“我把账册藏了。”
我心跳停了一下。
“藏哪儿?”
裴砚伸手指向墓碑。
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。
墓碑底座有一条细缝。
细缝里卡着一块黑色木片。
我蹲下,用火钳拨开泥土。
木片后面,是一枚铜钥匙。
钥匙锈得厉害,却没断。
我把钥匙拿起来。
裴砚看着我,声音低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