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机场大厅灯火通明。

我刚办完值机，顾言深三人便追了过来。

顾言深的西装外套已经皱了，许承舟脸色难看，陆淮手里还拎着从酒店拿来的纪念箱外袋。

林薇没有来。

估计她终于意识到，这次不是几句道歉就能哄过去的。

“知意。”

顾言深挡在我面前。

“你先别登机。”

“让开。”

“我们好好谈一次。”

“没必要。”

“婚礼可以重新办。”

他喘着气，像是一路跑来的。

“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，我们就按你的想法来。白玫瑰，清淡菜，电影首映。你想要什么，我都补给你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现在补？”

他抿紧唇。

“我以前确实忽略了你。”

“不是忽略。”

我纠正他。

“是你根本没记住。”

机场广播从头顶响过，提醒旅客前往安检。

顾言深听见后，脸色更沉。

“你一定要这么绝情？”

“绝情的人不是我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他。

“这是巴黎分部的调任书。半年前父亲问我要不要去，我当时拒绝了。”

许承舟接过去，迅速翻了两页。

“你什么时候申请的？”

“三个月前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“那时候你还在准备婚礼。”

“对。”

我看向顾言深。

“我那时候还以为，只要我再努力一点，你总会看见我。”

顾言深的手指轻轻发抖。

陆淮皱眉。

“你可以直接说啊。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去。”

我看着他笑了。

“你们确实不会拦我。”

“你们只会说，薇薇一个人在国内很害怕，哥哥工作忙，言深最近要陪她复诊。让我再等等。”

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
这些话，他们都说过。

只是他们从来没觉得有问题。

许承舟盯着调任书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你生日那天。”

我说：“我说巴黎分部缺负责人，问你觉得我去不去。你当时正在给林薇挑生日礼物，头也没抬，只说了一句，别总想着跑出去，家里还需要你。”

许承舟的脸色瞬间变白。

他大概已经想起来了。

只是当时没有当回事。

顾言深伸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知意，别走。”
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
“松开。”

“你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“顾言深，机会不是你想要的时候才有。”

他怔住。

我用力抽回手。

“你们把我当成永远不会走的人。因为我每次都会等，每次都会退，每次都会替你们找理由。”

“可人不是电池。”

“耗光了，就真的没了。”

广播再次响起。

“前往巴黎的旅客，请尽快通过安检。”

我拖起行李箱，转身往安检口走。

顾言深在身后喊：

“许知意，你真的不要这段感情了吗？”

我停了几秒，却没有回头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“那我们呢？”

这次问话的是许承舟。

我看着前方的人群。

“你们有你们的在一起。”

“我也有我的自由。”

陆淮的声音忽然哑了。

“我们真的这么差吗？”

我轻轻摇头。

“你们不是差。”

“你们只是从没把我当成需要被选择的人。”

说完，我走进安检口。

顾言深没有再追。

隔着人群，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
三个曾经以为会陪我一辈子的人，站在原地，第一次显得那么陌生。

飞机起飞后，我关掉手机。

屏幕熄灭前，跳出顾言深发来的消息。

【知意，婚礼我会等你。】

我没有回复。

两个小时后，消息又变成了另一句。

【你回来，我们重新开始。】

我按下删除。

窗外云层缓缓铺开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