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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下着小雨。

我落地后，先去酒店放下行李，第二天一早便赶到分公司。

项目组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我。

负责人递来一叠文件。

“许总，瑞安集团那边准备撤资。”

“原因？”

“他们认为我们的交付进度落后，而且竞品公司已经给出了更低报价。”

我翻了翻资料。

合同金额不小，若是撤资，整个项目组都会被裁掉一半。

“客户会议几点？”

“下午三点。”

“把所有技术负责人叫来。还有，把竞品方案发我。”

大家明显有些意外。

他们大概没想到，我刚下飞机就开始工作。

一个年轻的女同事小心问：“许总，您不用先休息一下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“休息可以等项目活下来再休息。”

三天后，项目终于在最后一场演示中翻盘。

我抓住竞品方案的漏洞，现场改了核心流程，客户当场决定继续合作，还把追加预算提高了百分之十五。

会议结束后，整个团队都松了口气。

有人提议去酒吧庆祝。

我刚答应，手机便震了起来。

国内号码。

我看了一眼，没有接。

对方连续打了五次。

最后发来短信。

【婚礼没办成。】

【知意，你至少应该回来一趟。】

我回了一个字。

【不用。】
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晚上，我在酒店打开电脑，发现邮箱里多了十几封未读邮件。

都是婚宴酒店发来的。

他们将婚礼取消后的物品清单，以及费用明细全部发了过来。

其中一行备注格外刺眼。

【婚宴取消原因：新郎缺席。】
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忽然想起顾言深站在宴会厅里的样子。

他不是没有出现。

他只是出现在了属于林薇的派对上。

我把邮件转存，没有再看。

国内，婚礼原定的那天，顾言深一早便去了酒店。

他坚持让婚宴经理保留场地。

经理却直接把取消合同递到他面前。

“顾先生，所有手续已经完成。”

“谁让你们取消的？”

“许**。”

“她只是闹脾气。”

经理看着他，语气平静。

“可她已经支付了违约金，也签字确认放弃婚礼档期。”

顾言深一把拿过合同。

看到取消理由时，他脸色彻底变了。

许承舟和陆淮站在旁边，也看见了那一行字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酒店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储物间。

里面只剩下我婚礼前准备的东西。

婚纱被装进箱子。

请柬整齐地堆在角落。

那块原本应该铺在我肩上的白色盖头，边角沾着已经洗不掉的红酒渍。

顾言深伸手碰了一下。

工作人员提醒：“这件物品送回时就已经损坏了。”
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许承舟低声问：“是薇薇弄坏的？”

顾言深没有回答。

陆淮也不再替她解释。

他们突然发现，林薇从来不是唯一的问题。

真正让这场婚礼变成笑话的人，是他们三个。

是他们拿着我的钱，办着林薇的派对。

是他们明知道我不喜欢重辣，却让厨师一桌桌上香菜。

是他们把我的婚礼，改成了四个人的告别仪式。

顾言深拿出手机，给我发消息。

【知意，我看到合同了。】

【对不起。】

我没有回复。

他又发来一句。

【我第一次知道，你真的会走。】
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关掉了屏幕。

因为我早就走过很多次。

只是他一直以为，我还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