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青很少问。
他只知道家里没有催缴单,父母看病有人管,弟弟的婚礼办得体面,冰箱里永远有菜。
昨晚叶蓁给他打完电话,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小时。
她离婚了,前夫不肯按时给抚养费,女儿下学期的幼儿园费用还差一万八,租的房子也快到期。
程砚青说,他不能看着她走投无路。
他说完便问我要工资卡。
我把卡递给他时,他明显松了口气,大概以为事情已经安排妥当。叶蓁的问题有人解决,程家的日子还会照常往前走。
他没有问过,工资卡拿走以后,房贷从哪里出。
程砚青伸手按住行李箱。
“蓁蓁的情况特殊。她爸妈都不在本市,前夫又不管孩子,我帮她一阵怎么了?你平时也挺有同情心,怎么碰到她就变了?”
“你打算给她多少?”
“先把房租和幼儿园费用交了,每个月再给一些生活费。等她找到稳定工作,自然不用我管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这怎么确定?”
我点开手机计算器,把数字按给他看。
“你税后工资一万八。车贷三千二,给爸妈生活费三千,房贷九千。剩下两千八,还没算油费、物业和日常开销。”
程砚青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房贷以前一直是你还。”
“以后不了。”
“夫妻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?”
“你给叶蓁的钱,会提前跟我商量吗?”
他抿紧嘴唇。
昨晚他没有商量,只通知我他需要工资卡。
我又问:“她的房租、孩子学费、生活费,全由你承担。家里的房贷、你父母的医药费、程凯临时要的钱,还由我补。你觉得合适?”
“我没让你管程凯。”
“他结婚缺的八万,是你来跟我开的口。”
“那笔钱我会还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他没有答出来。
八万块给出去两年,程凯连一句主动提起都没有。婆婆倒说过几次,兄弟之间互相帮衬很正常,等程凯手头宽裕了,自然不会忘记。
我等了两年,等来的只有程凯儿子满月时,又一笔八千八的红包。
程砚青把手从行李箱上拿开,语气放缓。
“知栩,我知道这些年你为家里花了不少钱。蓁蓁刚回来,眼下真的困难。我们总不能因为钱,把一个女人和孩子逼到没地方住。”
“她有前夫,有工作能力,也有自己的亲戚朋友。”
“她前夫是什么人,你不清楚。”
“你清楚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程砚青和叶蓁从高中谈到大学,毕业那年因为叶蓁要留在省城,程砚青决定回本市考编,两个人分了手。
后来程砚青没有考上,进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。我和他在一次行业培训上认识,相处一年后结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