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不避讳那段过去。
他说年少时的感情留在年少时,人总要往前走。
叶蓁婚礼那年,他还带我去喝过喜酒。
现在她离婚回来,一句“我不知道还能找谁”,就让他重新担起了她的生活。
程砚青侧开身,仍不相信我会真的走。
“你先冷静几天。房贷我会想办法,爸妈那边我也会解释。搬家就算了,别让两边老人跟着担心。”
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过去。
“租房合同已经签了。”
他转身看我,眼里终于有了错愕。
“你什么时候找的房子?”
“今天中午。”
“你早就想走?”
“昨晚才想。”
今天上午,我去看了公司附近的三套房,选了面积最小的一套。一室一厅,四十多平方米,采光一般,胜在离公司步行十分钟。
房租三千二,押一付三。
签合同时,我看着银行卡扣掉一万二千八,没有心疼,反倒觉得轻松。
那笔钱花在了我能做主的地方。
程砚青追到玄关。
“我说了,只帮她几个月。你非要因为这点事搬走?”
我穿好鞋,拎起帆布袋。
“等你帮完,我们再谈。”
“多久算帮完?”
“这句话该问你。”
电梯门合上前,我看见他站在门内,手里还握着那张工资卡。
那天晚上,我住进了空荡荡的小公寓。
没有餐桌,没有电视,窗帘是房东留下的浅灰色,边角洗得有些发白。
我用纸箱垫着吃了一碗外卖馄饨,吃到一半,婆婆又打来电话。
她已经从程砚青那里知道我搬走,语气比上午缓和了一些。
“夫妻哪有不拌嘴的?砚青重感情,你当初看中的不也是他这一点?叶蓁刚离婚,他帮一把,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。你现在把房贷一停,闹出去多难看。”
“银行不会把逾期记录记在我名下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那房子也是你的家。”
我环顾四周,纸箱旁边放着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。
“房本上没有我。”
婆婆顿了一下,很快接上:“当初都说好了,等还清贷款就加你名字。你嫁进来五年,我们家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外人?”
我没有和她争。
如果真把我当家人,程凯借走的八万不会连借条都没有;如果真把我当家人,房贷由我承担五年,房本加名只停留在饭桌上的一句话。
“妈,房贷下周扣款。您有时间劝我,不如先提醒砚青准备钱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婆婆再次打来的电话调成静音。
屋里终于安静了。
我打开银行软件,把过去五年的交易流水申请发送到邮箱。
原本只想停掉房贷。
现在我想知道,这五年里,我到底替程家花了多少钱。
程砚青在第三天晚上找到了我的住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