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木牌交给我。
“少了几味?”
“齐了。”
“那就熬药。”
我们在营中守了二十余日。
最凶险时,一夜抬出三十多个病患。
萧承策没有进我的药棚,只让亲卫每日送饭。
饭盒里从未出现过我不吃的羊膻肉,汤中也没有葱。
疫病平息后,军中活下来的将士在雪地里向药队行礼。
外祖家的老管事抹着眼泪,说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奏报送回京城,圣旨也很快到了凉州。
封赏之外,太后另有口谕,命我回京参加寿宴。
使臣宣完旨意,萧承策站在军帐外看我收拾药箱。
“真要回去?”
“太后召见,不能不回。”
“姜家来信催过你?”
“每个月都催。”
他低头拨了一下炭盆。
“回京以后,离姜明珠远些。”
“王爷也听过她的事?”
“她派人查过三名与侯府做生意的女掌柜,其中一人的商队来军中申冤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何时?”
“去年秋天。”
“为何没人告诉我?”
“你当时在山里收药。”
萧承策从袖中取出一封尚未拆开的信。
信封上是姜明珠的字迹。
这是她送到西北的第二十七封信。
“驿卒今日送来的。”
我拆开。
纸上画着一枚青色剑穗,旁边写着一句话。
【临渊说旧物用惯了,丢掉可惜。妹妹别多想。】
我看完,将信重新折好。
萧承策的视线停在那幅画上。
“要带回京?”
“带。”
“还留着做什么?”
“信里总有用得上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再问,只让亲卫将一只长木箱抬进来。
箱中放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和一把轻弓。
“回京路长。”
我摸了摸狐裘边缘。
“王爷送的?”
“军中库房旧物。”
一旁的亲卫迅速低下头。
那件狐裘颜色极净,连一根杂毛都没有,显然从未入过军库。
我收下了。
离开凉州那日,萧承策没有来送。
商队行出二十里,我在山坡上看见一队玄甲骑兵。
为首的人骑在马上,远远望着车队。
他没有追上来。
我也没有叫人停车。
三个月后,我们在姜家门前再见。
他带来的,是赐婚圣旨。
我回府后,父亲没有让人将行李送往旧院。
管家领着商队往西侧客院走。
“二姑娘的院子久未住人,屋顶漏雨,家具也落了灰。夫人怕姑娘住着不舒坦,先将客院收拾出来了。”
我停在岔路口。
东边是我从小住到十八岁的听雪院。
院门上换了新匾,写着“藏衣阁”。
青黛推门进去。
正房墙面改成一排排木柜,里面挂满姜明珠四季衣裙。
我的书案、琴架和祖母送的小药柜全都不见了。
管家跟进来,满脸为难。
“大小姐嫁进侯府后衣裳多,夫人便让人腾出空院存放。二姑娘常年在西北,谁也没想到您会突然回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