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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连夜回了陈家。
我没有跟去。
母亲睡着后,我在病房外坐了一整夜。
走廊的灯永远亮着。
护士每隔两个小时推着药车经过,轮子碾过地砖缝,发出规律的响声。
五年前,我也是这样坐在这里。
只是那时等在抢救室里的人是陈砚。
天快亮时,手机收到一条消息。
是陈砚发来的。
“录音不是我让人录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,按灭屏幕。
半小时后,他又发来一句。
“我会把原始录音找出来。”
我依旧没有回复。
上午,母亲做完检查,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。
办理出院时,中介打来电话。
昨天的买家不愿再等,已经看中了别的房子。
我低价卖房的事,也不知道被谁传进了高中同学群。
有人说我母亲住院急需用钱。
还有人说我故意在陈砚订婚前回来,就是想用旧情换一笔补偿。
群里的消息很快又被撤回。
可截图已经传到了母亲的邻居群里。
我扶着母亲刚走进小区,就有人站在楼下问:
“晚乔,陈砚真要给你妈出医药费啊?”
母亲茫然地望着我。
“小砚为什么给我钱?”
我没有回答,扶她上楼。
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。
一个拿着相机,一个举着手机,问我是不是陈砚的前女友。
“听说你们当年因为三十万分手?”
“现在陈总取消订婚,是因为你吗?”
宋妍挡住镜头,骂着让他们滚。
我这才知道,陈砚昨晚取消两家见面的事已经传开。
他如今是临城准备引进的投资商。
一举一动,都有人盯着。
我关上门,把窗帘全部拉好。
不到十分钟,楼下突然安静了。
陈砚带着助理赶来,将堵在单元门口的人全部请走。
他没有上楼,只让助理送来一份声明。
声明里没有提我的名字。
只说他与许清禾从未订婚,网传信息不实。
至于五年前的私人纠纷,他会自行处理,希望外界不要打扰无关人员。
宋妍看完,冷哼一声。
“总算做了件人事。”
我将声明放到一旁。
中午,陈砚的母亲来了。
五年不见,她依旧穿着剪裁考究的套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她站在我家门口,目光扫过堆满纸箱的客厅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。
“房子不用卖。”
“你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,我也可以承担。”
看见支票,母亲下意识往我身后躲。
这个动作让陈母皱起了眉。
“五年前的事,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。”
“但陈砚那时创业失败,又出了车祸。”
“你父亲刚去世,母亲也需要照顾。”
“你们继续在一起,只会互相拖累。”
她仍和五年前一样。
每句话都有道理。
每句话都在告诉我,我是陈砚人生里应该被清理掉的麻烦。
我将支票推了回去。
“您不是处理得不够妥当。”
“您是用他的命逼我签字,又骗他是我拿了钱。”
陈母脸色微变。
“我只是替他做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谁给你的权利?”
陈砚站在楼梯口。
他大概一夜没睡,衬衫皱得厉害,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。
陈母转身。
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。”
陈砚一步步走进来,将手机放在桌上。
里面正在播放一段录音。
先是陈母的声音。
“林晚乔来了,要不要让她进来?”
随后是陈砚虚弱却清晰的回答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“我不想再见她一个人在外面等。”
录音播放到这里,出现了一声突兀的剪切杂音。
五年前我听见的那一段,只剩下:
“让她......我不想再见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