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七题到底选什么啊——”

“完了完了作文跑题了——”

我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。

楼梯口，唐小鹿靠在墙上等我。

她是隔壁班的，矮矮胖胖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不好看，也不会说话。上辈子她主动找我借过一次笔记，我嫌她啰嗦，没怎么搭理她。

后来我去了二本，她去了本地的师范。

再后来我才知道，毕业季全班同学传我闲话的时候，只有她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句“沈予今人挺好的，你们别这样”。

然后被踢出了群。

“予今，考得怎么样？”

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作文没写完……最后一段只写了两行。”她耷拉着脑袋。

“下午数学你别慌，大题先做会的，最后一道解析几何能写多少写多少，步骤分也是分。”

唐小鹿惊讶地瞪大了眼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？”

“欠你的。”

她一脸茫然。

我没解释。

有些债，只有重活一次的人才算得清。

中午，苏绵绵终于进了考场。

听说是她妈从家里赶过来送准考证，迟到了二十八分钟。

第一场语文，少了近半小时。

消息传到走廊里的时候，赵小曼拉住我。

“予今，绵绵哭得可厉害了。你昨晚真没看到她准考证？”

我收拾着下午数学要用的工具。

“我为什么要看她的准考证？”

“你们不是同桌吗？平时——”

“平时她让我帮她带早餐，让我帮她占座，让我帮她值日。”我看着赵小曼，“赵小曼，这些事你帮过她几次？”

赵小曼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一次都没有吧。”我把笔袋拉好，“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就应该帮？”

走出宿舍楼的时候，我听到身后赵小曼跟人嘀咕。

“沈予今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。”

我变了吗？

没有。

我只是把那个帮别人帮到死的沈予今，埋掉了。

下午数学。

拆开试卷封面的一瞬间，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
“卧槽，选择题第一道就这么难？”

我扫了一遍卷子。

全国甲卷数学，这一年的难度是近五年最高。上辈子平均分只有八十七分。

我提笔。

选择题十二道，我用了十八分钟。

填空题四道，七分钟。

大题。

第十七题，三角函数，三分钟。

第十八题，概率统计，五分钟。

第十九题，立体几何，我换了一种解法——上辈子大学学的向量法，步骤简洁了一半。

第二十题，解析几何。

上辈子我在这道题面前卡了四十分钟，最后只拿了两分步骤分。

现在我直接设点列方程，联立韦达定理，八分钟，完整解出。

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。

上辈子我连看都没看。

这辈子我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