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“那我的呢?”
“你没吃吗?”
“我等你回来做。”
顾言放下包,语气平静。
“冰箱里有鸡蛋,柜子里有面。”
“我不会做。”
“可以点外卖。”
苏曼拿起手机,看了几家店又放下。
“一份牛肉饭要三十二,配送费还得五块。”
“那就煮面。”
“你顺手煮一下能费多少事?”
顾言没有动。
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苏曼盯着他,像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过去无论他多累,回家都会钻进厨房。
哪怕晚上十点,他也会给她热一碗汤。
她早已把这一切当成固定程序。
如今程序突然停下,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为转钱的事生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做饭?”
“公司食堂办月卡了。”
顾言拿出那只卤蛋,放进冰箱。
“以后我都在食堂吃。”
冰箱门合上的一刻,苏曼脸上的不耐更深了。
她刚要开口,手机突然响起。
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。
“爸。”
苏曼接电话时,特意走到了阳台。
玻璃门没有关严,苏德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客厅。
“那台冰箱可气派了,村里人都来看。”
“你二叔还问我花了多少钱。”
“我就说是我女儿孝顺,非要给我买。”
苏曼笑了几声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顾言坐在餐桌旁,剥开那只卤蛋。
蛋白上沾着浅褐色的卤汁,香味很淡。
阳台上的声音忽然压低。
“女儿,下个月能不能再多给两千?”
“家里不是刚买完冰箱吗?”
“你表妹准备结婚,你姨妈手头紧。”
“这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都是一家人,能帮就帮一把。”
苏曼没有立刻答应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,正好对上顾言的视线。
顾言移开目光,把最后一口鸡蛋吃完。
过了一会儿,苏曼说自己再想想。
电话挂断后,她在阳台站了很久。
顾言拿着杯子去接水。
“我爸说话声音大,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
“他就是问问,也没非让我拿钱。”
“嗯。”
苏曼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?”
顾言关掉饮水机。
“十号。”
“房贷够扣吗?”
“够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说得轻松,仿佛房贷只是一串会自动消失的数字。
顾言回了卧室,拿出一个空白记账本。
他把这个月必须支付的费用逐项写下。
房贷、水电、物业、交通和电话费。
写到伙食费时,他停了一下。
随后只填了三百六十元。
第二天,他依旧六点半起床。
苏曼听见动静,也跟着睁开眼。
“你又去食堂?”
“嗯。”
“给我带份早餐回来。”
“食堂只对员工开放。”
“你多拿两个包子不就行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