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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下药丸后,我回到房内,躺在床上,望着外头璀璨的焰火,一时有些出神。
自半月前,萧景行以商议新政推行之法,将许晚晴接回府内后,焰火没断过,我也没再见过他。
翌日,我是被骏马的嘶鸣声吵醒的。
走到后院,我的脚步彻底顿住。
这儿曾是萧景行亲手为我种的花园,他曾说要让我睁眼便是繁花,如今满园芳菲却被连根拔起,泥土狼藉,彻底被改成了马球场。
许晚晴一身利落骑装,正策马驰骋其间,意气风发。
绿云看在眼里,气得脸色发白,忍不住上前一步:
“府中向来不许擅自驾马,更何况.....这是夫人的花园!”
“府邸的规矩是王爷定的,还是你一个小小丫鬟定的?”
许晚晴勒紧缰绳,停在我的面前:
“夫人,我知你对我心存芥蒂,可我与景行相交,不过是思想相通,互为知己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轻扫过我,意有所指:
“所以夫人不必对我如此敌视,毕竟,我与你不同,我从小所受的教育,是女子当自立于世,而非做一株攀附男子的菟丝花。”
我朝她微微一笑:
“许姑娘,你口中所学的道理,难道是教你如何抢夺别人的夫君?”
“夫人满眼只有情爱,我果然与你说不通。”
许晚晴嗤笑一声,转身上马,骏马却不知被何物惊扰,突然失控,竟直直朝我冲撞而来。
与此同时,许晚晴也被甩下马,重重摔在地上。
一片混乱中,萧景行急切地冲来,却是拉走了我身边的许晚晴,将她紧紧护在怀中。
马蹄落在我的脊背上的那刻,我清楚得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许是太疼了,意识模糊间,我竟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萧景行。
那时我们还未成婚,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脚,他也一瞬红了眼眶,连声自责:
“都怪我,没看好路,让我的初岫受委屈了。”
而如今,他的眼中,再看不到我了。
再醒来时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夫人,您终于醒了,可吓死奴婢了!”
绿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,我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聚焦,看见守在床边的萧景行。
他眼下青黑浓重,显然是守了许久。
对上我的视线,他眸光一亮,随即却飞速调整表情,绷紧身子,声音冷硬:
“初岫,你能不能别再闹了?”
我扯了扯嘴角:
“闹?我都这样了,还能闹什么?”
“此次难道不是你心存嫉妒,故意惊了晚晴的马,再骗我说是她故意害你受伤,但你知不知道,你这次任性害得晚晴划伤了手臂,初岫,你能不能懂点事,不要老是给我惹麻烦。”
多可笑。
我被马蹄踩断脊梁,他却只在乎许晚晴手臂的擦伤,甚至指责是我故意为之。
萧景行,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?
我没有争辩的力气,疲惫的闭上眼睛:
“王爷若觉得我碍眼,和离便是。”
萧景行一愣,眼中的怒气在瞬间褪去,他深深叹了口气;
“初岫,你就是吃准我离不开你,才总是拿此要挟我。”
“之前你闹便闹了,可你唯独不该针对晚晴,是我主动喜欢她,与她无关,她是个独立通透的女子,向来不屑后宅的纷争。”
“何况....”
他抬手,轻轻将我垂下的发梢别在耳后:
“你这样故意让自己受伤,我看着也心疼,这几天我多陪陪你,之后别再拿自己的身子赌气,好不好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闭着眼睛。
爱与恨都需要太多力气,既已经不在意,又何必再跟他多费口舌?
之后的喂药擦身,都是萧景行亲自而为。
他低着头,好看的眸子里只倒映着我,让我一瞬有些恍惚,仿佛回到了我们最相爱的那段时光。
可门外很快传来小厮的声音,说许姑娘有要事与他相商。
萧景行往外急走几步,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我,目光有些迟疑。
“王爷去吧,不必担心我。”
我说道,他便真的兴高采烈走了,没再回头。
“夫人怎么就这样放王爷走了,您现在受了伤,刚好可以让他留下陪您,只要您多在他面前露露面,说说话,他总会记起您的好,回到您身边的。”
绿云抓着我的手,不停的掉着眼泪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,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,放在她的手中:
“没必要了,绿云,我马上就要离开了,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银钱,足够你今后无忧无虑的活。”
绿云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抹愧色。
她张口似是想说什么,萧景行却再次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脸正气的许晚晴。
她拿出一个小瓶子,居高临下看着我:
“夫人,我刚才去江玉环的院子里收拾遗物,想送她最后一程,却在窗外的暗格里发现了能让人堕胎,引发血崩的药物。”
“我刚刚叫走王爷后,又跟他一起探查其余住处,发现所有妾室房中都有此等药物,我敢问夫人,这事除了你,还有谁有能力去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