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收定金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那间门面也有我的一半。”

“当初买门面的钱，大半是我娘家出的。”

我爸听笑了。

“你娘家出了多少？”

小姨指着我妈。

“我姐借我的六万，不就是娘家给我的？”
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我妈像是没听明白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借你的钱，什么时候成了给你的？”

小姨把羽绒服领口往上拉了拉。

“都过去十六年了，你现在拿张破纸来逼我，不觉得难看吗？”

“那时候要不是我在县城站稳脚跟，咱们梁家能有今天的体面？”

我爸沉下脸。

“你的体面，是拿我家的钱撑起来的？”

“姐夫，你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你们住在村里，平时又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
“六万块放在你们手里也是存着，借给我买房怎么了？”

姨父猛地转头看她。

“你跟我说，那六万是岳母留给你的陪嫁。”

小姨的脸僵了一下。

“我妈当时本来就想给我。”

我妈看着她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妈去世前，给我们姐妹俩各留了一对银镯子。”

“她什么时候给过你六万？”

小姨立刻改口。

“她私下跟我说过，只是没来得及拿出来。”

“死人说过的话，也能让你拿来赖账？”

我爸指了指那张借条。

“白纸黑字，签名和手印都在。”

小姨咬紧牙，忽然朝我扑过来。

她伸手抓住借条的一角，用力往自己那边拽。

我早有防备，迅速把手缩了回来。

纸边被她扯开一道口子，却没有断。

姨父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拉到一旁。

“欠钱就还，你抢什么？”

“你到底帮谁？”

小姨甩开他的手。

“梁玉梅是我亲姐，她都没逼我，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？”

姨父冷冷看着她。

“我只想知道，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
“门面的事回家再说。”

“现在就说。”

小姨见躲不过去，只得承认门面准备卖七十二万。

她说县城的铺面越来越难租，留着也赚不到钱。

她打算卖掉以后，给明浩换一套大房子。

姨父气得额角直跳。

“现在那套房还不够他住？”

“他马上要结婚，女方想要四室。”

“女方想要，你就把咱们养老的门面卖了？”

“明浩是咱们唯一的儿子，不给他给谁？”

姨父伸手指着地上的空纸箱。

“你给儿子买房，跑来搬你姐姐家的年货？”

小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“几袋粉条能值几个钱？”

我把旧账本拿了出来。

“鸡蛋、粉条、菜油、腊肉和粮食，十五年一共九万多。”

“加上借款，就是十五万。”

小姨瞪着我。

“方宁，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？”

“钱是我爸挣的，东西是我妈做的，我为什么不能说？”